他上辈子是个理科宅，这辈子穿越过来后，大部分精力都花在研究副本和系统上了，对於这种高层的政治与经济內幕，確实关注得不多。

“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这叫《数字主权与企业透明度特別协议》。”江心月坐到他身边，耐心地解释道，“协议的內容很长，但核心逻辑其实就两点：

“第一，江氏集团內部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实时数据流动，对“长征计划”——也就是那位『征酱』，是单向透明的。即我们在想什么、在做什么生意、在调动什么资源，『征酱』只要想看，隨时都能通过后台权限一览无余。

“第二，如果我们想要调阅集团外部的其他非公开资料库，比如军方的、政务的，或者是其他敏感企业的，我们不能直接黑进去，必须先向『征酱』打申请。只要符合逻辑、不危害国家安全，『征酱』就会充当一个中转站，帮我们调拨资源。”

林天鱼听得一愣一愣的：“听起来……像是给自己套了个全天候的监控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江心月耸了耸肩，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爸说，这是为了以防大財阀出现『异心』。不仅是为了防止集团倒卖机密数据给外邦，更是为了防止江氏成为那种失控的怪物。

“你还记得几年前阿根廷那个“艾利斯布瑞生物医疗集团”吗？那家巨头通过掌控当地的所有补给线，直接把阿根廷变成了一个『公司制国家』，政府成了他们的影子机构，那里的平民现在和公司的农奴没区別。

“为了防止江氏变成那种『影子政府』，这种单向透明是必须要交的『投名状』。”

林天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世看过的那些赛博朋克题材的电影和游戏。

在《2077》或者《攻壳机动队》的世界观里，这种横跨全球、富可敌国的巨型企业（mega-corp），往往是凌驾於主权国家之上的恐怖存在，是资本极度膨胀后的终极形態。

而在这个世界的夏国，官方显然在巨企冒头的那一刻，就用那台名为“长征”的超级ai，给这些洪水猛兽带上了极其沉重的枷锁。

看来广越省所谓的“自由市场经济”，其实是“受监督的市场经济”；这和隔壁南海省那个號称全球最开放、实则被军方盯得死死的“受监督的自由港”，本质上是一样的。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一个人可以拥有財富和权力，但他不能拥有逃避监督的阴影。

至少在夏国的法则是如此。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江叔叔刚才说……我的身份虽然会被上报，但不会有影响的原因？”

林天鱼问道。

“嗯，『征酱』知道你是『白之王座』，但她不会隨便告诉別人。”江心月点了点头，“只要你的行为不违背国家的最高利益，她甚至会帮你掩盖一些逻辑漏洞，因为她存在的目的之一，就是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而一个强大的、受控的『民间英雄』，本身也是秩序的一部分。”

林天鱼长舒一口气，最后的一点顾虑也终於放下了，转头看向正一脸无辜、还想拉著他復盘“剧本细节”的江心月，只能无奈地长嘆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

对於林天鱼这个守法公民来说，调动卫星、干涉他国监控、惊动智库，这每一条拿出来都够他在班里被点名批评到毕业。

但在江心月的逻辑里，只要没触碰那几条红线，剩下的操作不过是“在规则边缘跳个舞”。

所以她制定的计划，在林天鱼看来才如此之……呃，丧心病狂。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连触犯法律的方式都这么充满学术气息。』

林天鱼一边腹誹，一边坐回沙发上，闭上眼，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刚刚到手的职业面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