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伯的焦虑 寒门首辅从分家开始
而刘全志自己,恐怕正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和焦虑之中。儿子的“进益”可能非但不是安慰,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和压力——看,你不行,你儿子也许行?
刘泓能理解这种焦虑。前世他见过太多在一条路上走到黑却看不到光的人。只不过,刘全志的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可能走偏了。天赋、方法、心態,乃至运气,可能都不站在他这边。
正想著,东厢房的门又轻轻响了一下。刘全志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髮梳得整齐,但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眼神有些涣散,失去了往日那种刻意维持的矜持和飘忽,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茫然。他背著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劈柴的刘全兴,扫过玩蚂蚁的刘泓,扫过鸡窝,扫过远处的田垄,却没有焦点。
刘全兴停下劈柴的动作,喊了一声:“大哥。”
刘全志像是被惊醒,看向刘全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点点头,又转身慢慢踱回了东厢房,关上了门。
那背影,竟有些佝僂,透著一股英雄末路般的萧索——虽然他这个“英雄”的水分很大。
刘泓收回目光,心里没什么同情,更多的是冷静的分析。刘全志的困境,是刘家现有格局的一个关键节点。他的失败,可能会加速某些变化,也可能会让路氏和王氏更加孤注一掷地把希望压在刘承宗身上,从而进一步压榨其他房。
但无论如何,这都给了二房更多的操作空间和时间。
一个失意的、失去方向的长房,至少暂时不会成为二房崛起的直接阻碍,甚至可能因为自身的焦虑和无能,忽略掉二房的一些细微变化。
午饭时,刘全志没有出来吃。路氏让王氏把饭菜送进去。王氏送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低声对路氏说:“没吃几口,就说没胃口。”
路氏皱紧了眉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桌上,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分配饭菜,而是嘆了口气:“这读书……真是磨人啊。”这话里,似乎第一次透出了一丝不確定和隱隱的担忧。
刘老爷子闷头抽菸,没说话。
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连刘全文都识趣地没有大声吧唧嘴。刘承宗带来的那点虚假繁荣,隨著他的离开和刘全志的低迷,彻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