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抵达九幽林 剧情全崩后,男主们都爱上我了
“为何要劝?倾心於人,本非罪过。我只是为你揭开光阴另一面的真相。”
婉娘手中的碗微微一滯,水流冲在粗陶边缘,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低头望著荡漾的水纹,声音轻得几乎散入灶房的炊烟里:
“您说得对。光阴对我们而言......是不同的。凡人一生如夏萤短暂...”
她將洗净的碗轻轻搁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陶碗粗糙的边缘。
“我见过他父亲老去、离世,也见过他如何从丧亲之痛中一步步走出。”
“人类的悲伤和快乐都如此真切、如此浓烈......正因短暂,才显得珍贵。”
“而我...”
她顿了顿,“我只不过是想陪他走一段路。看他笑,陪他老。至於百年之后......”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妖类的戾气,只有一种沉淀过的温柔与寂寥。
“孤独,本就是我生而为妖,早已註定的宿命。”
“能曾被一盏萤火照亮过,或许...反而是一种恩赐。”
言斐沉默片刻,终是淡淡一笑。
“你比许多人都通透。”
他很久之前看到过一句话。
短暂的陪伴到底是礼物还是惩罚?
“你不贪心,便是礼物;你若还期待,便是惩罚。”
窗外,顾见川不知何时立於檐下。
负手望著渐沉的月色,仿佛未曾听见灶房中的低语,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翌日清晨,言斐与顾见川辞別田冲,再度启程。
行至山脚处,却见婉娘一袭素衣立於薄雾之中,朝他们轻轻挥手。
她没有言语,他们也未曾驻足。
此去一別,山高水长,他们不会再相见。
世间因缘大抵如此,多数人只是彼此生命长卷中轻掠而过的一笔墨痕。
深浅浓淡,皆有其时。
而光阴终將继续流淌,带著所有相遇与別离,无声向前。
一月后,两人抵达离城。
比起飞云城,离城繁华更盛。
甫一进城,便见市集熙攘、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在山野中穿行多日,骤然重回人烟稠密之处,言斐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入世的欣然。
“走,去城中最大的酒楼。”
顾见川大手一挥,语气豪迈。
连日赶路,风餐露宿,他已许久未曾好好吃一顿饭。
既然入了城,自然要痛快解馋。
言斐闻言,不禁想起与顾见川初识那顿饭。
年纪轻轻的男主,学啥不好,非要做个大胃王。
他暗自摇头,无奈跟上。
恰在此时,顾见川回头瞥见他神情,“嘖”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表情?”
“渴望用饭的表情。”
言斐面不改色地胡说。
“胡说,分明就是无语。”
“那师伯何必再问?”
言斐轻笑一声,步履未停,越过他向前走去。
“.........”
顾见川望著他那瀟洒背影,一时语塞。
赶忙追上:
“喂,好歹我是你师伯,这般不客气,你小子是不想混了?”
“弟子何处不客气了?”
“浑身上下,写满桀驁不驯。”
“好吧,师伯说是便是。”
言斐从容依旧,忽又轻笑道:
“不过,银子在我这儿。师伯想吃什么?”
顾见川顿时噎住。
半晌,他才闷闷开口:
“三只烤乳猪、两只烤羊腿、一大盘鸡、十斤滷牛肉,再配几样小菜。记得,羊腿要特辣。”
“敢问师伯,这些是您独享,还是也有弟子的份?”
言斐彬彬有礼地问。
“......分你一只乳猪,两斤牛肉。”
顾见川思考了一下,正色答。
“行。”
吃完饭,两人没有逗留继续全速赶路。
此时他们距离九幽林边缘只余一周路程。
七日后,两人立於九幽林外。
眼前古木参天,林深处幽暗如墨,一眼望不见尽头。
林间瀰漫著若有似无的薄雾,空气中隱隱传来压抑的气息。
“九幽林內邪祟遍布,踏入之后务必谨慎。”
顾见川神色肃然,沉声嘱咐。
“明白。”
言斐凝视著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邃森林,郑重点头。
他们此行所要寻找的龙髓,正蛰伏於这片森林的最深处。
林內存在特殊力场,无法御剑而行。
两人收剑入鞘,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迈入林中。
刚一踏入,仿佛骤然跌入另一个世界。
空气顿时变得粘稠沉重,四周光线迅速暗淡,被一种无形的幽寂笼罩。
一种阴冷的寒意渗入骨髓,连呼吸都滯重了几分。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点幽绿的光点在腐叶间闪烁,如同鬼魅的眼睛。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绵软而寂静,几乎吞没了所有脚步声。
四周安静得可怕,唯有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似哭似笑的呜咽声,令人毛骨悚然。
顾见川面色不变。
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
跟紧我。这里的路......会动。”
言斐凝神细看,果然发现身旁扭曲的树根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改变著方位。
他屏息凝神,紧跟在顾见川身后。
才前行不到百步,前方迷雾突然浓郁翻滚,一道模糊的白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拦在路中央。
它没有五官,身形飘忽,只散发著一股强烈的怨憎与寒意。
顾见川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滚开。”
那白影发出一声尖啸,猛地扑来!
顾见川袍袖轻拂,那道白影顷刻间便如烟尘般溃散消逝。
此物名为“白煞”。
乃是人或妖物死后怨气所聚,是这九幽林中最微不足道的存在。
顾见川早年曾两度踏入此地,对林中的诡譎规则尚且熟悉。
他辨明方向,隨即引著言斐踏入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径。
九幽林中的树木亦非善类。
它们常年蛰伏於幽暗之中。
一旦察觉生人经过,便会蠢蠢欲动,恨不能立刻將其缠缚、吸食殆尽。
当二人行经之时,周遭树木的枝椏隱隱颤动,瀰漫开无声的贪婪。
顾见川只冷然一哼,周身一缕威压悄然逸出。
感受到那不容挑衅的强大气息,所有异动霎时止息。
那些树木顿时僵立原处,纹丝不动。
假装自己只是最普通、最平平无奇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