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郑少华的刀,又磨上了 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老刘头沉默几秒,咧了下嘴角:“行。”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朝黑皮扔过去。
“我想打听一个人。省城的,姓郑,做买卖的。”
黑皮接住烟,眼珠子转了两转。
没马上接话。
他站起身,往四周慢慢扫了一圈。
嘴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吐,声音沉下来: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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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领著老刘头绕过三排摊子,钻进窑洞深处一个暗角。
角落里点著一盏煤油灯,火苗子豆粒大,把几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蹲著两个人,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戴顶破毡帽,手里搓著一串核桃,皮肤比黑皮还黑,一双眼珠子缩在眼窝深处。
少的那个瘦高个儿,嘴唇上留一撮鼠鬚鬍子,眼珠子贼亮。
黑皮蹲下来,贴著那老头的耳朵咬了几句。
老头眼睛往老刘头身上扫了一下。
抬手,伸出两根手指。
黑皮回头瞅了老刘头一眼。
老刘头也蹲下,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
杨林松昨晚塞给他的。
钱拍在老头手心里,“啪”一声脆响。
钱一到手,嘴就开了。
“姓郑的?省城那个郑少华?”
破毡帽把核桃往兜里一揣,压著嗓子说:
“省城火车站那片儿,掛了个牌子叫北方物资供应站。名头是国营的,公家的章、公家的抬头,可里头从上到下全是他的人。”
老刘头没插嘴,耳朵竖得笔直。
“专倒卖工业物资。钢材、铜料、工具机零件、电缆,紧俏货他全沾,走的量还不小。”
破毡帽嘬了嘬牙花子。
“去年下半年,有人亲眼瞅见他的车队从边境那边拉了两车皮的货回来。两车皮!车皮都是他老子批的条子,铁路上的人见了章就放行。搁这年头,那得多大的路子?”
鼠鬚鬍子在旁边补了一嘴:
“不光倒物资。听说他也做皮子和山货的生意,但那头利薄,主要是养人用的。给底下人开工资、打点关係。”
他嗓音又沉了半截。
“真正来大钱的,是工业物资那一摊子。”
老刘头开口了:“他的钱从哪来?”
破毡帽嘿了一声,那声嘿里头全是老油条味儿。
“他老子是省革委会的副主任,这还用问?批条子、盖章、打招呼。”
他磕了磕鞋帮子上的泥。
“他要啥有啥,谁敢查他?”
老刘头点了下头,脸上啥表情也没有。
又问了一句:“最近有啥动静没?”
破毡帽跟鼠鬚鬍子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不长,但老刘头全看在眼里。
有犹豫。
鼠鬚鬍子嗓子又往下沉了半截,沉到底了。
“前阵子听说……他在招人。”
老刘头眉毛动了一根。
“招啥人?”
鼠鬚鬍子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只剩气声:
“不是招搬货的,也不是招看场子的,是招……”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下。
食指侧面从自己脖子前面横著划了一下。
“能见血的。”
安静了一瞬。
鼠鬚鬍子咽了口唾沫,接著往下说:
“给的价码比市面上高出一大截。据说一个月两百块打底,管吃管住,干完活儿另算红包。”
“两百块?”黑皮蹲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钢铁厂八级工一个月才挣七十多。这他妈不是招保鏢,这是招杀手。”
老刘头脸上还是啥表情都没有。
但搁在膝盖上的右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攥紧了。
杨林松说过的那句话,在他耳朵根子底下又响了一遍:
“一条狗死了,主人还会再养一条。”
果然。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从怀里掏出两包菸丝,一包扔给破毡帽,一包扔给鼠鬚鬍子。
“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
说完,他瞅了黑皮一眼。
黑皮脑袋连点:“老刘师傅您放心,我这嘴巴焊上了,半个字儿漏不出去!”
老刘头没再说话。
走出两步,头也没回,冲黑皮摆了摆手。
拎起工具箱,蹬上三轮车。
车轮碾过雪泥,咯吱咯吱叫唤。
他脑子里把刚才的话过了一遍:
国营物资供应站的壳子。
工业物资。
边境走货。
两车皮。
招杀手。
两百块一个月。
管吃管住,事成另算。
出得起这个价钱的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
不管是哪一种。
都他娘的不好对付。
老刘头把车蹬得更快了些。
链条咯吱咯吱叫得更响,三轮车在土路上顛出一溜歪歪扭扭的车辙印。
得赶紧回去。
杨爷在等著呢。
也不知周铁山那边,摸著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