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0章 十颗雷,一颗都不响  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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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在新兵连用弹弓偷打食堂灯泡、被罚蛙跳五百米还嬉皮笑脸的老六。

老六看著杨林松,看著赵铁锋。

嘴角往上歪了歪。

“老七,队长。”他的声音沙哑,“你们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赵铁锋的枪稳稳托著。

杨林鬆开口,嗓子发紧。

“地底下那些管线是你接的,老三的起爆器导线是你割的,设备是你搬的。”

老六没否认。

他坐在担架上,棉被滑到腰间,露出里头那件破烂的蓝布褂子。

“我落在三八年。”

老六的声音没有愧疚。

“日本人的刺刀、苏联人的针管、饥荒、运动。”他歪了歪头,“我在这破时代蹲了快四十年,老七。”

他目光灼热,瞳孔里烧著杨林松从没见过的东西。

“我亲眼看著那东西的基因序列,完美。不老,不死,自愈,进化。我看著731的研究员把自己注射了样本,三天之內从六十岁的老头子变回了二十五岁的模样。”

他喘了一口气。

“然后在第四天,变成了一堆烂肉。”

他笑了一下,笑里头全是苦。

“但我知道那个方向是对的,差的只是时间,那才是人类该走的路。”

“你疯了。”赵铁锋吐出三个字。

“我比你们都清醒。”老六咧开嘴,牙缝里渗著黑血。

“一颗子弹能改变什么?一个村子?一座山?外头还有01和02的种子在扩散。你们炸了一个坑,我能挖十个!”

朱首长大步衝进棚里,五四式拔出来了。

“击毙!”

老六猛地撕开胸口蓝布褂。

扣子崩飞,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所有人的动作都冻住了。

他肋骨正中央,一个拇指大的金属装置嵌在皮肉里,外头裹著一层搏动的绿色黏液。

他右手攥著那条失踪的战术止血带。绞盘被改装过,连著一根细线,直通那枚装置。

“脉搏归零或者鬆手,外头十颗雷一起响。”

老六笑了。

“够埋半个营地。”

雷虎的脸白了。

“狙击手!”

“东北方向十一点钟,树杈第三根分叉。”老六头都没转。

“风偏两个密位,你那个狙击手端枪的时候右肘太高,呼吸控制差半拍,这个距离他有三成概率脱靶。”

他歪了下头。

“你赌不赌?”

帐篷外头,妇女在哭,孩子在尖叫。

四百多號人,在风雪里等著。

谁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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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把56式的枪口压了下去。

他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走到老六面前,不到一臂距离。

“你他娘的。”

杨林鬆开口了,语气突然变了。不是咬牙切齿的恨,是那种老战友之间磨嘴皮子的粗嗓门。

“新兵连那半包大前门是不是你偷的?老子找了你三礼拜。”

老六愣了。

杨林松一边说,一边抬手去解防弹背心的扣带。

动作笨拙,前世新兵蛋子才有的拙劲。

“还有食堂那盏灯,王班长罚全班蛙跳,你小子缩在厕所里笑。”

老六的眼神晃了。

狂热的光,裂了一条缝。

一瞬的事。

砰。

赵铁锋开枪了。

子弹没飞向老六。

56式的弹头精准打断了老六头顶那根掛输液瓶的铁支架。

铁桿子带著玻璃瓶砸下来,正好挡在老六面前。

杨林鬆动了。

三棱军刺出鞘,刺尖直取老六攥著止血带的右手。

老六怒吼。

左拳迎著杨林松的脸轰过来。

拳风不对。

太重,太快。

不是人的力道。

拳头砸在杨林松右肩上。

咔嚓。

锁骨断了。

在同一个位置,第二次。

杨林松一声没吭。

左手死死扣住老六的右手指头,指骨交错在一起,连同止血带的绞盘,一把攥进掌心。

他的手指覆上了绞盘上的压感扣。

“鬆手。”杨林松咬著牙,声音从嗓子缝里挤出来。

老六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

绞盘换了主人。

失去引爆器的老六嗷了一声,胸口的绿液炸了开来,沿著血管往外涌。

皮肤底下鼓起一条条暗绿色的管线。

赵铁锋的刺刀从背后捅进去了。

刀尖从老六左胸前透出来。

带著血,带著绿液,带著碎骨渣。

老六低下头。

看著那截刀尖。

身上的绿光灭了。

他嘴角动了动,那股痞气回来了。

四十年前新兵连里的那个痞气。

“老七。”

他歪倒在杨林松怀里。

黑血从嘴角往下淌,声音轻到几乎没有。

“底下那东西太可怕了,我没熬住……”

他喘了一口。

“但真正要命的,早不在东北了……”

眼睛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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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把他放平。

左手从老六贴身內衣口袋里摸出一颗子弹。

5.8毫米,铜壳鋥亮,没有一丝锈跡。

他把子弹递给赵铁锋。

赵铁锋接过去。

手在抖。

雷虎带著排爆组衝上来,趴在雪地里满营地摸。

第一颗雷挖出来了。

没有底火。

第二颗,第三颗……全没有。

十颗雷,一颗都不会响。

杨林松低下头,看著老六那张终於鬆弛了的脸。

他什么都没说。

他不需要说。

那十颗拆了底火的雷,已经替老六说完了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

四十年,没熬住。

但也没彻底烂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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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首长走过来,蹲在老六身边。

他的手伸进那件蓝布褂子最里层的口袋,摸了两下,捏住了一个东西。

拽出来的时候,手指头在抖。

一张折了无数次的羊皮。

摊开。

手绘地图。没有黑瞎子岭,没有大兴安岭。

一个红色坐標,扎在地图正中央。

京城。

坐標旁边,一行血字。

字跡歪歪扭扭,写的人在发抖:

“0號种子,已於三年前入京发芽”。

风停了。

整个河滩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连雪沫子都悬在半空没落下来。

朱首长盯著那行字。

冷汗从后脊梁骨渗出来,浸透了军装。

他慢慢抬起头。

“这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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