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他不能倒 京圈夫人上位指南
秦秘书没有追问,只是恭敬地应道:“好的,司长。”
他心中瞭然,司长这是有意在放手。
电影的评级,是陈诺进入体制后,需要独立面对和承担的第一个重要考验。
司长可以铺路,可以造势,甚至可以在她跌倒后扶一把,但不能代替她去走,更不能让她產生依赖。
这种相信,比任何直接干预都更显深沉,也更具压力。
秦秘书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左手无意识地伸向办公桌角落的烟盒,抽出一支,没立刻点燃,只是夹在修长的指间。
另一只手抬起,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戒痕,是常年佩戴尾戒留下的印记。
如今尾戒早已不在,赠予了那个此刻正面临人生重要关卡的人,但这圈淡淡的痕跡,却像某种无声的烙印,提醒著他过往的坚持与如今的改变。
“咔噠。” 打火机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菸捲。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烟雾在阳光下呈现出清晰的轨跡,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身体微微后靠,陷入宽大的皮椅,这个姿势让他紧绷的脊背得到片刻鬆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落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棋局上。
相信她,是真的。
但相信背后,是更深沉的、连秦秘书都未必完全了解的思虑。
秦秘书不会知道,或者说,不敢点破的是,方敬修此刻的不插手,背后有著更深层的、属於他这个位置必须的谨慎。
父亲方振国上周正式晋升陆军上將的消息,已经在军界和一定层级的政界传开。
方家如今是名副其实的一门两高官,父亲在军中威望日隆,自己在发改委关键岗位风头正劲。
这种显赫,带来的不仅是荣耀和资源,更是无数倍放大镜下的审视和潜在的嫉妒。
之前他为了陈诺请假、动用资源,已经给一些讲究规矩的领导留下了年轻人易为私事所扰的负面印象。
如今父亲再进一步,方家这棵树长得越高,招致的风就越大,每一根枝椏的摆动,都可能被解读出不同的信號。
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谨慎,更沉稳。工作上不能有丝毫疏漏,每一步都要经得起推敲。
新能源项目是他的重要政绩,也是他下一步晋升的关键筹码,容不得半点闪失。
而陈诺……是他规划中越来越重要的一环,却也成了他棋盘上一个可能被对手重点攻击的软肋。
他怕吗?
指尖的香菸静静燃烧,烟气笔直上升。方敬修的目光落在自己摩挲戒痕的手指上,眸色深不见底。
他怕的,从来不是白家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招,也不是同僚间司空见惯的倾轧。
他怕的是……万一。
万一自己行差踏错,万一这场与白家甚至更深处力量的博弈出现不可控的变数,万一他这艘看似坚固的大船触了暗礁……
那刚刚被他亲手送上青云梯的陈诺,该怎么办?
那个在镜头后眼神倔强、在病床上苍白脆弱、在他怀里柔软依赖的女孩,她的导演梦,她的仕途起步,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根基和信心……
会不会顷刻间崩塌?
还有她父亲陈建国,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商场如战场,他方敬修若失势,那些曾经看他面子给予陈建国便利或合作的人,翻脸会比翻书还快。
爱屋及乌。
这个词对他来说,不再是一种文艺的形容,而是沉甸甸的责任和实实在在的风险。
他將陈诺纳入羽翼,也就意味著,將她和她在意的人,都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一荣俱荣的背后,是一损俱损的残酷可能。
他方敬修从基层爬上来,见过太多人走茶凉,见过太多依附者隨大树倾覆而零落成泥。
他不能倒,至少,在陈诺真正站稳脚跟、拥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他绝不能倒。
对待陈诺的事情上,更是如此。
过度的关注和干预,不仅可能適得其反,影响评审的公正性表象,更容易落人口实,成为对手攻击他公器私用、为红顏不惜破坏规则的把柄。
他相信陈诺的能力,也相信周慧敏的公正和专业,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態。
我方敬修的人,靠的是真材实料,这个位置她坐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