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穿上最体面的衣裳,咱在村口去「北京」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完……完了?”
许安点了点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完了。”
二叔转过身,看著那面墙。
夕阳下,红墙黄瓦,巍峨壮丽。
甚至连金水桥下的波光,都被许安用白色顏料点缀得栩栩如生。
虽然它是平面的,但在这一刻,在太行山深处的这个黄昏里,它立体得让人想流泪。
“这特么……”
二叔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脏话,然后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通知下去!”
“明天早上!”
“全村集合!”
“都把家里压箱底的衣裳给我翻出来!”
“谁要是敢穿个大裤衩子来。”
“別怪我许强翻脸不认人!”
……
第二天清晨。
太行山的雾还没散尽,许家村的村口,已经热闹得像是过年。
不,比过年还要隆重,许安举著手机,刚打开直播,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穿著大棉袄、袖著手蹲墙根的许家村吗?
三爷穿上了一套藏青色的中山装,那是他五十年前结婚时穿的,虽然有些紧了,扣子都快崩开了。
但他把背挺得笔直,头髮用那个老式推子修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头油,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二大爷许建国,那个平时总是醉醺醺的老头,今天却清醒得可怕,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那是老式的制式,没有肩章,只有领章。
胸前掛满了军功章,特等功、一等功、抗美援朝纪念章……金色的、红色的、铜色的。
隨著他在风中微微颤抖的身体,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叮噹。
叮噹。
像是来自那个战火纷飞年代的迴响。
花婆婆看不见,但她让五婶给她换上了一件大红色的偏襟袄子。
那是她年轻时候做嫁衣剩下的料子,后来改成这件袄。
只有逢年过节才捨得穿,她怀里依然抱著那个大白兔玩偶,脸上涂了一点雪花膏,香得让人心安。
就连那群平时在工地上搬砖的工程队汉子们,也一个个把安全帽擦得鋥亮。
工作服上的灰拍得乾乾净净。
整齐地站在队伍的最外围,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许安感觉眼眶有点热,他把镜头对准了这群“盛装出席”的老人。
直播间里,人数在疯狂跳动。
【id泪目】:臥槽!二大爷那胸前的勋章……那是真的吗?特等功?!
【id致敬】:全体起立!这场面,比我在电视上看升旗还要震撼!
【id全网最帅】:这才是真正的顶流!这才是我们要追的星!
二叔许强今天没穿那件皮夹克,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
虽然配上那个寸头,看著有点像保鏢头子。
但他一脸严肃,指挥著眾人站位。
“三爷!您站中间!”
“二大爷!您往左边靠靠,別挡著花婶!”
“那个谁!大国!把那个反光板给我举高点!”
“安子!”
“机位架好了没?”
“这可是咱们村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张照片!”
许安点了点头,把相机固定在三脚架上。
调整好角度,镜头里,背景是那面画得足以乱真的天安门城楼。
前面是几十位在这个贫瘠山村里,守了一辈子的老人。
他们有的缺了牙,有的驼了背,有的瞎了眼。
但在这一刻,在初升的朝阳下,他们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种光彩,叫做尊严,叫做圆梦。
“都看镜头啊!”
“別眨眼!”
许安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笑,也带著泪。
“三!二!一!”
“茄子!”
“中!!!”
全村人齐声吼了一句河南话。
快门按下。
定格。
画面里,那红色的城楼,似乎真的在太行山上升起来了。
而这群老人,就像是穿越了时空,真的站在了那座金水桥上。
风吹过,许安听见身边的二大爷,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班长。”
“我到北京了。”
“你看见没?”
那一瞬间许安觉得,自己那四年的社恐时光,那几千个日夜的孤独练习。
值了。
哪怕只是画了一面墙,但只要能让他们心里的梦落地,这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