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你管这叫捡破烂?这是太行山的首席指挥家!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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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並不满足於仅仅是拉琴。

他的脚。

那双穿著解放鞋、沾满泥巴的脚。

正在有力地踩著地面上的废纸壳。

“砰!砰!砰!”

那是鼓点!

那是太行山的心跳!

更绝的是。

不远处的工地上,辉县建设集团的打桩机正在工作。

“哐!哐!哐!”

二叔指挥吊车的哨子声。

“嘘——嘘——”

甚至还有老黑叔那边传来的打铁声。

“当!当!”

这一切原本嘈杂的噪音,在哑叔的琴声里,竟然奇蹟般地融合了!

琴声引领著节奏,打桩机成了低音炮,哨子声成了高音长笛,打铁声成了定音鼓。

这就好像……整个许家村,整个正在热火朝天建设的大工地。

都成了哑叔的伴奏!他坐在垃圾堆里,却像是指挥著千军万马的將军!

指挥著这个正在甦醒的古老村落,向著那个叫“希望”的地方衝锋!

直播间彻底炸了,弹幕快得根本看不清。

【id跪了】:臥槽臥槽臥槽!这是什么神仙?

【id中央音乐学院】:这弓法!这顿弓!这跳弓!这特么是大师级的水准啊!

【id浑身发麻】:谁说这是垃圾?这八宝粥罐子简直就是神!

【id听哭了】:我不懂音乐,但我听得热血沸腾!我想去搬砖!我想去建设祖国!

【id指挥家】:你们发现没有?他在跟环境互动!他在用琴声控制工地的节奏!

许安举著相机的手在抖,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撼。

他看著镜头里的哑叔,那个平时只能弯著腰捡破烂、被大鹅欺负的小老头。

此刻,在这个破败的小院里,在这个充满废墟美学的背景下,他就像是这片土地的王。

他的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快乐。

那是一种……不需要语言,不需要金钱,甚至不需要观眾。

只需要一把破琴,就能把自己燃烧起来的快乐。

音乐到了高潮,哑叔的身体剧烈地摇摆著。

弓毛因为剧烈的摩擦,断了几根,在风中飘荡,但他毫不在意。

最后。

一声长鸣,如同骏马衝过终点,直衝云霄。

戛然而止。

只有工地上那“哐哐”的打桩声,还在继续,像是意犹未尽的迴响。

哑叔睁开眼,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亮。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许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然后举起手里那个八宝粥罐子二胡,对著天空比划了一下。

像是谢幕,又像是乾杯。

许安没说话,他只是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背景是堆积如山的废品,远处是正在起吊的钢樑和脚手架。

前景里,一个瘦小的老头,坐在马扎上,手里举著一把破烂的二胡。

断裂的弓毛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他的笑容,肆意,张扬,充满了生命力。

就像是从这贫瘠的土地里,硬生生钻出来的野草。

哪怕被压在石头底下,也要开出花来。

“呼——”

许安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通开了。

直播间的人气,已经衝破了一百二十万。

打赏的特效把屏幕都给遮住了。

但许安没看,他走到哑叔面前,蹲下身子。

这次,他不嫌脏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哑叔那双满是裂口、黑乎乎的手。

“哑叔。”

“刚才那首曲子。”

“真好听。”

“比我在大学里听过的任何一场音乐会,都好听。”

哑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抽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指了指许安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摆了摆手。

意思是:我不行,我不会说话,別让人家笑话。

许安摇了摇头,他站起身,对著直播间的百万网友,声音坚定。

“家人们。”

“这就是哑叔。”

“他不会说话。”

“但他刚才……”

“已经把许家村这几十年的故事,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苦难和欢笑。”

“都说完了。”

【id泪目】:说得太好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id艺术家】: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藏在民间,活在尘埃里,却能奏出天籟!

【id大白兔食堂】:照片!这张照片必须掛在食堂正中间!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必须的。”

许安拍了拍相机。

“这张照片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

“《废墟上的指挥家》。”

告別了哑叔,许安骑著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太阳快落山了。

金色的余暉洒在村里的每一块砖瓦上。

远处,大白兔食堂的轮廓已经完全显现出来了。

蓝白相间的脚手架网布,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馨。

许安突然觉得,这个村子,是个巨大的宝藏。

这里有会画天安门的社恐大学生。

有会打不锈钢勺子的硬核铁匠。

有拿八宝粥罐子拉交响乐的哑巴清洁工。

还有那个会做猫衣服的五婶,那个想去北京的三爷……

他们每一个人,单拎出来,都是一部书。

“家人们。”

“照片拍了两张了。”

“还有一张。”

“也是……最难拍的一张。”

许安停下脚步,看向村口的那棵老槐树。

树底下,坐著一个总是望著村口发呆的身影。

那是村里的守村人。

傻子叔。

他每天只做一件事,就是等。

至於在等什么,没人知道。

有人说他在等媳妇,有人说他在等那个走了三十年没回来的爹。

但许安知道。

他在等一个……根本就不会回来的人。

“走。”

“带你们去看看。”

“咱们许家村的……”

“守望者。”

许安骑著车,迎著夕阳。

影子被拉得很长。

而在他的身后,那个刚刚还在拉琴的小院里。

哑叔正哼著跑调的小曲,把那个刚赚来的、网友打赏换成的火腿肠,剥开皮。

掰碎了,餵给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白鹅。

“嘎——”

大白鹅吃得津津有味。

夕阳下。

一人,一鹅,一堆破烂。

竟构成了一幅这世上最安稳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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