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6章 他听不见风,但他听得见你的心跳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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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耳边呼啸,像刀子,许安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

前面的那个“野人”,跑得太快了,那根本不是在跑,那是在拼命。

石头大爷光著脚。

那双满是老茧的大脚板,踩在乱石嶙峋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每一步下去,都能听见碎石崩飞的声音。

他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铁锤。

像是要去打架,又像是要去抢回他丟了四十年的宝贝。

直播间的镜头剧烈晃动,画麵糊成了一团马赛克。

但几十万网友,没一个人捨得退出去,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盯著那个在夕阳下狂奔的、佝僂却又无比刚硬的背影。

【id短跑冠军】:臥槽……这大爷起码六十多了吧?这爆发力?

【id医学生】:那是肾上腺素!那是积攒了四十年的力气!

【id纯爱战神】:別废话了!快追啊!我有预感,这將会是全网最牛逼的奔现现场!

许安一边喘,一边看了一眼弹幕。

心里苦笑,奔现?这特么是“亡命天涯”吧?

“大……大爷!”

“慢……慢点!”

“没人跟您抢!”

许安喊破了喉咙。

但他忘了,石头听不见,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只有那一团火在石头的心里烧。

烧得他浑身滚烫,烧得他忘了脚下的痛。

……

大白兔食堂,气氛正热烈,全村人都在那儿剥松子。

二叔许强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几把老虎钳,正像个流水线工人一样,“咔嚓咔嚓”地夹著。

五婶带著妇女团,正在和面,准备包汤圆。

花婆婆还是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里。

那双浑浊的眼睛,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却总是习惯性地对著后山的方向。

手里摩挲著那块光滑的鹅卵石。

一下。

又一下。

突然花婆婆的手停住了,那块被摸得油光鋥亮的鹅卵石,“咕嚕”一声,滚落到了地上。

“咋了?花婶?”

坐在旁边的二大爷问了一句。

花婆婆没说话,她侧著耳朵。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惊恐、却又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神情。

“来……来了。”

花婆婆的声音在发抖。

“谁来了?”

二大爷一脸懵逼。

“咚!”

“咚!”

“咚!”

地面开始震动,那是赤脚踩在硬化路面上的声音。

沉重。

急促。

带著一种不管不顾的疯魔劲儿。

这种脚步声,全村只有一个人有。

四十年前。

每当那个满身石粉的男人从后山下来,要去她家窗户底下放一朵野花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

哪怕过了四十年,哪怕他老了,这脚步里的那股“愣头青”的劲儿,一点都没变。

“嘭!”

食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寒风卷著石粉,呼啸著灌了进来。

全场死寂。

正在剥松子的二叔,手里的老虎钳差点夹到肉,正在和面的五婶,手里的面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门口。

站著一个“野人”。

头髮长得盖住了脸,身上掛著破布条,浑身上下像是刚从麵粉缸里捞出来的一样——那是厚厚的一层石灰粉。

只有那双眼睛,在那乱蓬蓬的头髮后面,亮得嚇人,像是两盏探照灯。

死死地锁定了角落里的那个红棉袄。

“石头?!”

三爷手里的菸袋锅子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地。

“这疯子……咋下山了?”

“他手里还拿著锤子!”

“快!拦住他!別让他伤人!”

几个年轻后生下意识地想往上冲。

“都別动!!!”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从后面传了过来。

许安终於追上来了,他扶著门框,喘得像个破风箱。

肺都要炸了,但他不敢停。

他举著手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

“那是……那是新郎官!”

“都特么……让开!”

新郎官?全村人都傻了。

这造型?这一身乞丐装?

新郎官?

就在眾人愣神的功夫。

石头动了,他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那把铁锤被他隨手扔在了地上。

“噹啷”一声,像是卸下了半辈子的防备,他走到了花婆婆面前。

站定,距离只有不到半米,一股浓烈的、带著山野气息的石粉味,瞬间包围了花婆婆。

花婆婆没动,她只是坐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眼泪,顺著那双已经乾枯了多年的眼窝,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是……你吗?”

花婆婆伸出手,颤巍巍地,在那片黑暗的虚空中摸索著。

石头一把抓住了那双手,那双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指甲里还嵌著永远洗不净的石粉。

但他抓得那么紧,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听不见花婆婆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那双手在抖。

他没有说话,他也说不出话,他只是拉著花婆婆的手。

缓缓地,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鬍子拉碴,皮肤像树皮一样粗糙,那是四十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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