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2章 三千张旧照片全还了,就这张她攥了十九年没找到主人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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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以前在镇上照相馆干了三十二年,退休那年我去山里头走了一圈,发现好多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辈子就拍过一两张照片,那还是年轻的时候赶集或者办红白事的时候请人拍的,照片纸薄得跟烟盒一样,放了几十年都发黄了卷边了,再不翻拍出来用不了几年就彻底看不清楚了。”

她停了一下。

“更多的老人连那一两张都没有。活了一辈子,走了之后家属想在堂屋正中间掛一张遗像,翻遍抽屉翻遍柜子找不出一张能用的照片来。”

许安听到这里的时候背脊微微发了一下紧。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涌了。

“我去这个老太太太猛了吧,自费给老人翻拍照片修復装框再送回去?”

“你们注意看她说的那个时间线,从2007年开始到现在,快二十年了。”

“前面有送收音机的有走村理髮的,现在又来了一个翻拍旧照片的,安神这一路上遇到的人把我对人性的信心拉满了。”

“重点不是翻拍,重点是她最后那句话,有些老人走了之后连一张能掛在正墙上的照片都找不出来。你们想想这个画面,一个人活了七八十年,最后葬礼上连一张像样的遗像都没有。”

老太太从桌上的相册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许安。

照片是彩色的,画面中央是一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头,穿著打了补丁的蓝色中山装,头顶上只剩一圈白色的碎发,嘴巴瘪进去了明显是掉光了牙,但他对著镜头笑著,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线。

照片的右下角用白色的油漆笔写著一行小字:“排楼村孙大爷,2018年拍,2019年走。”

“这张是我拍完之后洗了两份,一份装了框送给他儿子,一份我自己留著。”老太太说,“他走的时候他儿子用这张照片做了遗像,说幸亏有这张照片,不然只能用身份证上那张模模糊糊的两寸照了。”

许安把照片轻轻放回了相册。

“您一共拍了多少张?”

老太太想了一下。

“翻拍加上我自己给老人拍的,加起来差不多三千张出头了。都登记过的,哪个村子的谁什么时候拍的什么时候送回去的,我这里有本子记著。”

三千张。

许安的目光扫过了墙角那四个纸箱子。

“那些箱子里面的是?”

“是找不到主人的。”

老太太的声音在“找不到主人”这五个字上面轻了半档。

“有些照片是別人转交给我的,只知道照片上有个人但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住哪里。有些是老人走了之后家属嫌占地方处理旧物的时候扔了被我捡回来的。还有些是我在旧货摊上收的,一堆杂物里面翻出来的,几毛钱一张。”

她拄著拐杖慢慢站起来走到那排纸箱子旁边,弯腰从最下面那个標著“2007到2010”的箱子侧面的夹层里面抽出了一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封口没有粘死,只是把口折了进去。

她把信封捏在手里走回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拐杖在地上点的节奏也不太稳。

坐回竹椅上面之后她没有马上打开信封,而是先看了许安一眼。

这一眼跟刚才门口那一眼不一样。

刚才是打量,现在是確认。

“你脚上那双鞋。”

许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布鞋。

“嗯。”

“针脚是锁边绣的,转弯的地方多绕了半圈线头不会散,鞋底的千层浆用的不是普通的浆糊是糯米汤兑了麵粉的。”

许安的心跳快了半拍。

“您认识这种做法?”

老太太把信封放在桌上。

“十九年前有个女人到过这个镇子,背著一个绿色的包,包比她人都大。她来的时候是冬天,穿著一双跟你脚上这双一模一样做法的布鞋,鞋面上绣著一个字。”

许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什么字?”

“棠。”

许安的两只手同时攥住了竹椅的扶手。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秒钟停了。

然后像是被人拧开了闸门一样涌出来。

“棠!许安他妈的名字叫周晓棠!之前陈奶奶在石碑沟说过!”

“十九年前来过这个镇子,背著绿包,穿著一样的布鞋,上面绣著棠字,这是许安他妈啊!”

“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你们呢。”

“安神的手在抖,你们看他攥著椅子扶手的那个劲。”

老太太把牛皮纸信封拆开了,从里面捏出了一张照片。

不是翻拍的照片。

是一张用老式胶捲相机拍的原片。

照片不大,大概是五寸的规格,四边有轻微的捲曲但保存得相当好,顏色虽然整体偏黄了但画面依然清楚。

画面里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蹲在一条河边的石头上面,一只手撑著膝盖一只手拢著被风吹乱的头髮,嘴角带著一个很浅但很真的笑。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棉夹克,下面一条深蓝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她身后是一片不知名的山,山尖上掛著半轮落日。

她的脸很好看,不是那种第一眼就惊艷的好看,是那种越看越觉得踏实和乾净的好看。

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跟许安笑起来有七八分相似。

老太太把照片递到许安面前。

许安接过来的时候手指是抖的。

他不是社恐发作也不是害怕,是他攥不住。

他两只手把照片托在膝盖上面,低著头看了很久。

院子里面除了那台老式掛钟的滴答声和石榴树叶子被风吹过的沙沙响之外没有別的声音。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许安开口了。

声音不大也不稳,带著一层只有自己能听出来的沙。

“这是俺娘。”

老太太点了一下头。

“她来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二,快过年了。她一个人走进镇子的时候天快黑了,我那会儿还在照相馆上班,她推门进来说想洗一张照片。我问是什么照片,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胶捲说是路上拍的,让我帮她挑一张衝出来就行。”

老太太顿了顿。

“我帮她冲了整卷胶捲,三十六张底片。大部分拍的都是山和路和一些老房子,只有这一张是人。我问她这是谁拍的,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是她拿自拍杆拍的。”

“2007年没有自拍杆。”许安的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后来才想到这个的。”老太太说,“说明这张照片不是她自己拍的,是跟她一起走的人拍的。”

许安的手指在照片的边缘摩挲了一下。

跟她一起走的人。

是他爹。

“她走之前把这张照片留给了我,说先寄存在我这里,等一个人来取。我问她那个人叫什么,她写了两个字在信封上面。”

老太太把信封翻了个面。

信封背面用铅笔写著两个字。

字跡跟石碑沟教室黑板上许安认出来的母亲板书一模一样。

那两个字是“小安”。

许安拿著信封的手指彻底僵住了。

他低著头看著那两个铅笔字,嘴唇动了两下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小安。

在他所有的记忆里头,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爷爷叫他安,二叔叫他安娃,村里人叫他安子或者许安。

但“小安”这个称呼,带著一种只有当妈的人才会用的温度。

直播间涌出来的弹幕顏色已经分不清了,粉色的蓝色的白色的挤成了一片。

“小安。她写的是小安。”

“她提前十九年就知道会有人来取这张照片,而且那个人的名字叫小安。她是在等许安来。”

“这个女人把自己唯一一张照片留在了一个陌生的小镇照相馆里面,留了十九年,十九年啊。”

“我不行了我要去缓一缓。”

老太太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给许安。

许安没接。

他用袖子在脸上蹭了一下,蹭完之后把照片翻了个面。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不是铅笔写的,是用签字笔写的,字跡工整但收笔的地方能看出来手有些发抖。

“小安,妈走完了第十七个。你长大了要是来了,替妈把剩下的也走完。最后一个在信封里面。”

许安把信封重新翻过来,伸手进去摸了一下。

信封的底部还夹著一张小纸条。

纸条被折成了很小的方块,打开之后上面只有一组数字。

一个经纬度坐標。

许安盯著那组坐標看了五六秒钟,然后翻开帆布包里的笔记本,快速找到了父亲標註的三十六个红圈的那一页。

他的手指在第三十六个红圈旁边对照標註的数据上面停住了。

位置不一样。

母亲留下的那个坐標,不在父亲的三十六个红圈里面。

那是第三十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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