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孤途心印 四合院:穿越未成成阿飘
他想起了上次灵魂分神返回四合院时“看”到的景象。大哥大嫂灯下相对,愁眉不展,低声诉说著对他的担忧。小侄子梦里都在找他。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计算的牵掛,像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跨越了千山万水,轻轻勒在了他灵魂某个极其隱蔽的角落,带来一阵细微却无法忽略的酸涩。
还有贾家的不堪,易中海的偽善,杨兰欣的隱忍……这些四合院里的悲欢离合、蝇营狗苟,原本与他何干?他本可以彻底割裂,视作无关的背景噪音。可不知为何,这些画面却与兄嫂的担忧、侄子的眼泪一起,存储在了他的意识里,构成了他对“人间”的一种复杂认知。那里有他想守护的微光,也有他鄙夷的污秽;有令他心头微动的温暖,也有让他冷笑的冰冷。他身已远离,心的一部分,却似乎被那复杂的图景绊住了,未能完全抽离。
这或许就是那扇铁门打开一条缝隙的代价?光进来了,影子也跟著进来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孤独?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哪怕是鬼子的血)、惯於在黑暗中独行的杀手,一个追寻金丹大道、意图超脱凡俗的修道者,竟会感到孤独?这简直像个拙劣的笑话。情感是弱点,牵掛是负累,这是刻在他前世骨子里的信条。今生虽有不同际遇,但那內核,似乎並未改变太多。
他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如同將溢出的水重新关回闸內。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神识的扫描更加细致。前方即將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虽然绕开了之前的土匪活动区,但这里地形平坦,更利於日军机械化部队巡逻,必须加倍小心。
他需要专注。晋西北就在前方,独立团的情报需要实地验证,“礼物”的投放方式和地点需要周密筹划,华北日军和川岛芳子的动向仍需密切关注……有太多具体而现实的事情需要他去思考、去执行。那些关於內心、关於孤独、关於“一个人的世界”的飘忽念头,太过奢侈,也太过危险。
它们会软化意志,干扰判断。
卡车衝下一道土梁,驶入乾涸的河床。车轮碾过鹅卵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河谷中传出很远。何大民立刻降低车速,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覆盖了更广阔的区域。他“听”到了远处河岸背风处,有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啜泣声。
神识凝聚过去,“看”清了。那是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逃难百姓,看样子是一家老小,挤在一个浅浅的土坑里,互相依偎著取暖。一个妇人抱著怀里气息微弱的孩子,无声地流泪,旁边的老人眼神空洞地望著黑漆漆的夜空。
战爭,苦难,挣扎求存。这是这片土地上最普遍的底色。何大民的心湖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这样的景象,他见过太多。个体的悲欢,在时代的洪流和自身的宏大目標面前,显得渺小而不值一提。他的同情心早已在前世一次次冰冷的任务中磨损殆尽,今生更是將绝大部分情感能量都封闭了起来,只留下针对特定对象(如家人)和特定目標(如鬼子)的、高度定向的情绪反应。
他没有停车,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卡车保持著平稳的速度,从距离那群难民不到百米的地方驶过。车灯的光晕可能惊动了他们,啜泣声似乎停顿了一瞬,但何大民没有在意。他的目標是明確的,道路是既定的。任何不必要的停顿和介入,都可能带来变数。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迴路况和警戒上。河谷的风更大,捲起沙砾打在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驾驶室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引擎声轰鸣,仪錶盘上指针微微颤动。
那份冰凉的孤独感,似乎隨著刚才对难民景象的“无视”和对前路思虑的深入,悄然隱没了下去,重新沉入了意识深处那扇厚重铁门之后的黑暗里。它还在那里,並未消失,只是被更紧迫、更具体的事务暂时掩盖了。
何大民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哈气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凝成一团薄雾,又迅速消失。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適一些,眼神重新变得如同车灯一般,笔直地望向前方无边的黑暗。
一个人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足够安静,足够自由,也足够……安全。
卡车继续前行,载著它的驾驶者,向著晋西北的腹地,也向著那註定更加复杂、更加孤绝的未知命运,义无反顾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