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章 魂铸战马  四合院:穿越未成成阿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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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西北的黎明,来得格外艰难,仿佛昨日的硝烟与嘶吼耗尽了天地间最后一点活力。灰白色的天光,有气无力地漫过连绵起伏、如同巨人沉睡脊背般的荒凉山峦,落在一条隱匿在深谷底部、几乎被枯黄芦苇完全遮蔽的蜿蜒溪流上。溪水冰冷刺骨,流淌得悄无声息,只在撞击突出水面的黑色卵石时,才泛起一圈圈微弱的、很快又归於沉寂的涟漪。

何大民蹲在溪边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就著这冰寒彻骨的活水,动作不疾不徐地处理著面前一头黑山羊。羊是昨儿后晌,他在这溪流上游一处背风的岩坡下守了將近两个时辰才等到的——一小群大约七八只的修武黑山羊,毛色黝黑髮亮,个头不小,正在啃食石缝里最后一点枯黄的苔蘚和地衣。他没贪心,只选了离群稍远、体型最为健硕的一头成年公羊。弓是自製的硬木反曲弓,箭是精钢箭鏃。弓弦微响,箭如流星,那羊甚至没来得及惊跳,便已颓然倒地,四蹄微微抽搐,很快没了声息。拖回来一掂量,怕是有六十斤出头,在这苦寒的冬末山野,算是一笔不小的肉食收穫。

此刻,羊皮已被完整剥下,摊开在一旁的石头上,皮下还连著薄薄一层淡黄色的脂肪。羊肉被剔成大小均匀的肉块,浸泡在冰冷的溪水里析出血水。何大民用匕首削尖了几根坚韧的灌木枝条,串起肉块,又从不远处他暂居的那顶墨绿色小鬼子野战帐篷旁,取来一小包盐巴和几种在山里找到的、带有辛辣或奇异香气的乾枯野果,碾碎了混合在一起,全当调料。

篝火很快生起,用的是附近搜集的乾枯松枝和硬木,烧起来火旺烟少。肉串架上去,油脂遇热滋滋作响,滴落火中,激起一小簇一小簇欢快的火苗,浓郁的、带著山野气息的肉香迅速瀰漫开来,冲淡了清晨空气里固有的清冷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隨风飘来的淡淡焦糊味。

他烤得很耐心,不时翻转,让每一面都受热均匀,烤到外层微微焦黄、內里汁水將溢未溢时,才撒上那点简陋的调料。然后取下一串,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肉质紧实,带著黑山羊特有的、稍显粗糲却浓郁的鲜香,混合著盐的咸和野果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辛香,在口腔里炸开。他慢慢地咀嚼,吞咽,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寻常的、补充能量的必要工作。帐篷旁,扔著几个空罐头盒,是前几天消耗的存货。他习惯將缴获的易於保存的军粮(如压缩饼乾、罐头)和小世界內存储的耐放主食作为基础储备,新鲜的肉食则隨猎隨吃,算是调剂。

昨日的平安县城方向,以及更广阔的晋西北天地间,那持续了几乎一整天的、闷雷般连绵不绝的枪炮轰鸣与隱约喊杀,他似乎充耳不闻。他只是待在自己的帐篷里,布下简单的警戒,然后盘膝打坐,调息养神。外面的血肉横飞、生死搏杀,仿佛是与他不相干的两个世界传来的模糊背景噪音。直到后半夜,那喧囂才渐渐平息下去,最终被无边的死寂重新吞没。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一场规模空前的血战落幕了。胜负如何,谁生谁死,他並不十分关心。他关心的,是这场盛宴过后,遗落在战场上的“收穫”。

所以,他等。等到天色再次黑透,等到月光被浓厚的云层遮蔽,只剩下几点寒星在极高远的夜空中冷漠地闪烁。等到这晋西北的山野,彻底沉入大战后筋疲力尽的、带著血腥味的沉睡。

子时三刻,帐篷內,何大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映著帐篷角落里那盏马灯如豆的火苗。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静静感知著。风从帐篷缝隙钻入,带来了远方更加复杂的气息——不仅仅是硝烟和焦土,还有……大量新鲜的、尚未完全散逸的死亡与灵魂的波动。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无数贝类,在月光下闪烁著苍白的光。

是时候了。

主魂自百会穴飘然而出,比以往更加凝练沉静。手中炼魂幡虚影浮现,幡面无风自动,隱隱传出低沉的、仿佛无数细语呢喃的魂音,那是幡內已炼化魂力与尚未完全消化生魂的共鸣,对即將到来的“盛宴”透出本能的渴望。

主魂一步踏出帐篷,升上清冷的夜空。他没有耽搁,辨明昨日枪炮声最为密集、如今死亡气息也最浓重的几个方向,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虚影,疾掠而去。

首先抵达的,是平安县城外围的一片丘陵地带。这里显然是阻击战场之一。月光下,景象惨烈得令人窒息。交错纵横的简陋战壕和单兵掩体几乎被炮火犁平了,冻土被翻起,呈现出一种骯脏的灰黑色。地面上,层层叠叠,铺满了尸体。

有穿著土黄色军服、戴著屁帘帽的小鬼子,姿势各异,很多尸体残缺不全,显然遭受了猛烈的爆炸或集火射击。也有穿著灰色八路军军服、蓝色晋绥军军服、甚至其他杂色服装的抗日武装人员。他们往往和小鬼子的尸体纠缠在一起,保持著生前搏斗的姿势,刺刀互相插入对方的身体,手指死死掐著敌人的喉咙,牙齿咬在敌人的耳朵或肩膀上……许多尸体已经僵硬,在低温下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愤怒、痛苦、决绝、茫然。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內臟破裂的腥臊味、以及肉体开始缓慢腐败前的淡淡甜腥。寒鸦和不知名的食腐动物已经在远处的黑暗中蠢蠢欲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何大民的主魂悬浮在这片死亡丘陵的上空,冷漠地俯视著。炼魂幡轻轻一振,无形的【魂幡领域】扩张开来,並非为了压制,而是更敏锐地感知和引导。

最先受到牵引的,是那些小鬼子的生魂。这些魂魄大多充满了暴戾、惊恐、不甘和混乱的杀意,如同浑浊的污水中的气泡,纷纷从残缺的尸身上浮起,朦朧朧朧,面目扭曲,还残留著生前的凶相和死时的恐惧。在炼魂幡强大的吸力下,它们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发出无声的尖啸,被成片成片地吸入那漆黑的幡面之中。幡內血光隱隱流转,传来满足的轻微震颤,开始了高效的炼化与提纯。粗略估算,仅这一处战场,小鬼子的魂魄便不下五六百。

接著,是中国军人的魂魄。这些魂魄的气息要复杂得多。有强烈的愤怒与仇恨,有不屈的意志,有对家乡亲人的深深眷恋,也有未能杀尽敌寇的遗憾与不甘。他们的魂魄光芒也各异,有的坚韧如铁,有的微弱如风中之烛。何大民依照计划,神识如最精密的筛子,掠过这些浮起的魂光。

大部分魂魄,他並未触动。任由他们在战场上空茫然飘荡,或在某种无形的、属於这方天地的、微弱但確实存在的自然轮迴法则牵引下,开始缓缓消散、下沉,归於不知名的归宿。他知道,这些魂魄大多会进入那宏大而模糊的轮迴,在某个环节饮下“孟婆汤”之类的存在,洗净前尘,重入轮迴,可能是人,可能是畜,不得而知。

他的目標,是那些魂光相对凝聚、核心意识尚未彻底涣散、且执念中强烈蕴含著“继续战斗”、“杀鬼子”、“保家卫国”等清晰意愿的魂魄。这样的魂魄並不多,在庞大的死亡基数中,百不存一。它们如同砂砾中的金粒,需要仔细辨別。

他的神识锁定了十几个这样的目標。其中一个,魂光呈现暗红色,核心是一张年轻却布满硝烟的面孔,执念中反覆嘶吼著“守住阵地!不能放鬼子过去!”。另一个,魂光淡金色,核心是一位年长些的军官模样,执念是“掩护主力……弟兄们……撤……”。还有一个,魂光带著铁灰色,执念简单而炽烈:“报仇!为排长报仇!”

何大民以炼魂幡的力量,温和却坚定地將这些选中的魂魄“接引”过来,暂时隔绝在幡內一个特殊的、相对平静的区域內,避免它们被炼化,也延缓其自然消散的速度。这些魂魄大多处於懵懂状態,只剩下最核心的执念和零星记忆碎片,对於自身被一股奇异力量“收集”並无清晰认知,只是本能地抗拒彻底消散,仅仅抓住那一点未尽的信念。

处理完这一片战场,主魂毫不停留,向著下一个死亡气息浓重的地点飞去。

一夜之间,他的主魂如同最勤劳也最冷酷的清道夫,穿梭在平安县城周边方圆近百里的区域內。白家村险峻的土崖下,臥牛岗起伏的山坳里,风陵渡冰封的河滩旁……凡是昨日发生激烈阻击战斗的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足跡。

收穫是巨大的,也是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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