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追求长生，欲与天公试比高。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天”，是这个样子的。

“你……究竟是谁？”

始皇执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甚至是一丝……颤抖。

“为何会有如此……道韵？”

苏白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看著那座宏伟宫殿，反问道：“你穷尽一生，建造此陵，模擬末日，所求为何？”

始皇执念沉默了片刻。

身为帝王的骄傲，让他迅速从震惊中恢復过来。

隨即，一股冲天的豪情与不甘，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朕欲长生！”

“朕欲以这天外奇石之法，铸就不朽之躯！”

“朕要率我大秦铁骑，踏平所谓的仙神，將这日月星辰，尽纳掌中！建立一个永恆不灭的无上仙朝！”

他的声音，充满了壮志未酬的遗憾，与对天道不公的愤怒。

他自认功盖三皇，德高五帝，为何却只有区区百年寿元？

他不服！

苏白静静地听完。

然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怜悯。

“你的天下，太小了。”

始皇执念那冲天的豪情，戛然而止，他愣住了。

天下太小了？

他一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北击匈奴，南征百越，所立之功，千古未有。

这天下，还小？

就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苏白缓缓抬起手。

一幅由纯粹的精神力构筑而成的，浩瀚无垠的立体星图，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

那星图的中央，是一颗燃烧的恆星。

周围，有八颗行星在围绕著它旋转。

始皇执念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他认知中的“天圆地方”之外的，真正的宇宙图景。

“此为日之系统。”

苏白平静地介绍著。

然后，他手指轻轻一点，星图的视角，开始飞速地向外拉伸。

太阳系，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

一条由亿万万颗“太阳”组成的，璀璨绚烂的巨大星河，出现在始皇执念的面前。

“此为银河。”

始皇执念彻底失神了。

他那颗由无尽皇权和骄傲构筑的帝王之心，在这一刻，开始出现裂痕。

然而，这还没完。

苏白的视角，继续拉伸。

银河系，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无数个“银河系”匯聚在一起，形成更加庞大的星系团，星系团又组成超星系团……

最终，一幅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无边无际，黑暗与光明交织的，真正浩瀚的宇宙图景，呈现在始皇执念的面前。

苏白的手，指向了那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无尽的星辰大海。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的征途，是这里。”

始皇执念看著那幅远超他想像极限的宇宙图景，彻底陷入了失神与震撼之中。

他数千年积累的认知，他引以为傲的功绩，他那“掌中日月星辰”的宏图霸业，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变得渺小，可笑。

原来……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朕，真的是一只井底之蛙。

良久。

良久。

他才从那巨大的衝击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数千年不灭的执念，在这一刻，甚至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但他终究是那位千古一帝。

他看著苏白，带著最后一丝骄傲，也带著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问道：

“空有图景，又有何用？”

“让朕看看，你究竟有何资格，敢言此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