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乾脆。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输的。

直到，他再次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缓缓从空中飘落，依旧是一身黑衣，纤尘不染的身影。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仿佛倒映著整个宇宙生灭，不带半分人类情感的眼睛。

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陆衍的心中，猛然闪过一道电光。

他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了！

不是力量。

他输的，不是力量！

是心境！是境界！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试图用外物，用那所谓的“霸道茶”，去动摇苏白的道心。

那是取巧，是捷径，是他道心之中，最根本的破绽。

他依赖外物，而苏白的力量，却完完全全，来自於他自己。

来自於那片他看不懂，却真实不虚的，浩瀚宇宙！

当他的精神攻击被那片宇宙轻易吞噬、同化的那一刻，他的道心，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那股一往无前，不惧一切的“霸者”意志，在那一刻，动摇了。

心若不坚，魔躯又岂能真正不灭？

苏白那一掌，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將他从內到外的所有破绽，一击引爆！

想通了这一点，陆衍脸上的迷茫与不甘，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神情。

有屈辱，有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释然，以及一股被压抑到更深处，却更加疯狂的战意。

他挣扎著，从那人形的深坑中，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看那本悬浮在元始殿废墟中央，散发著无尽道韵的【太初元一经】。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苏白一眼。

仿佛要將这个人的身影，彻底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他放弃了。

放弃了这次爭夺。

但他没有放弃，与这个宿命之敌，在未来爭夺巔峰的资格。

“【太初元一经】，是你的了。”

陆衍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只是带著一丝伤势未愈的沙哑。

他转过身，拖著那具布满裂痕的残破魔躯，一步一步，向著崑崙之外走去。

背影落寞，却又带著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但这一世的巔峰，我未必会输给你。”

话音还在废墟中迴荡，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天际。

苏白没有追击。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陆衍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两人的宿命对决，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未来的星空之路，不会寂寞了。

收回视线。

苏白转过身，看向那片已经化为一片狼藉的元始殿废墟。

在废墟的最中央，一本由混沌之气繚绕的古朴经文，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亘古未变。

【太初元一经】。

他此行的最终目標。

也是他重生归来，为自己布下的，六大顶级机缘中的最后一块拼图。

苏白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经文之前。

他伸出手。

缓缓地向著那本承载著万法总纲，通往至高大道的无上道典，触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