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凉知意的“煎熬”，寧净秋这边便是另外一种煎熬。

此时她正拖著睏乏的身体在裴樾的旧府邸里，冯疏月跪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

寧净秋被冯疏月哭得都感觉自己身上未痊癒的伤口隱隱作痛。

“皇后娘娘，求求你饶了妾身，看在妾身已经怀有身孕份上，饶妾身一命。”

寧净秋在心里直骂娘，该死的裴樾，让她来解决一个怀有身孕的人 这不是造孽吗？

寧净秋有些不忍：“不是本宫要杀你，是陛下口諭赐你白綾，本宫只是来执行圣旨的。”

冤有头债有主，死了若是不甘心便去找裴樾吧，可千万別来找她。

“陛下.........”冯疏月有一瞬间的怔愣，她甚至觉得陛下宠她的那两晚好似还是昨日的事，怎么就突然对她这么狠心？

寧净秋嘆了口气：“后宫当中嬪妃爭宠本宫向来能理解，可你怎么能带领南军围攻飞羽殿呢，你做出此举时就应该能想到，若是陛下贏了辰王你该是什么下场，

陛下让本宫来，也是念在你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留你全尸，不然等他出手，就不是白綾这么简单了。”

冯疏月跌坐在地上：“我，我怎么会背叛陛下，我只是想让凉知意死而已，皇后娘娘，求你去跟陛下解释我並没有背叛他。”

寧净秋本不想多说，但看冯疏月那个样子，算了，一个將死之人而已，让她死个明白。

“萧侧妃死了。”寧净秋声音平静。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冯疏月懵了：“什么？”

寧净秋冷声道：

“你们派人盯著凉知意之事，陛下全都知道，当时你挺聪明的，没有直接在陛下面前捅破凉知意买避子药之事，而是让人怂恿萧侧妃去告发凉知意。”

“去赴宴之前，陛下便已设下陷阱请君入瓮，陛下明知当晚辰王会发兵却还是带了萧侧妃去，你猜为何？”

冯疏月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想法，心瞬间跌入谷底：“陛下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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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不知陛下为何如此偏爱凉知意，可事实证明，她在陛下那里是独有一份，陛下允许你们爭宠，却不允许你们算计到凉知意头上，更何况这次你要的还是她的命，就是肚子里的皇嗣也不能保住你了。”

寧净秋顿了顿，说出了更残忍的话：“你知道的，陛下........向来不在乎子嗣，和你们开枝散叶，只不过是他身在帝皇之家的职责而已。”

寧净秋说完朝一旁的侍卫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

隨即，身后是冯疏月垂死挣扎的声音，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挣得开常年练武的侍卫呢。

走出院子，寧净秋深深吸了一口寒冬的凉气，

后宫女子多悲凉，就算她和裴樾是合作关係，可她不也成了裴樾手中的一把利刃吗？

在这个男权的时代，连她的命运都是握在裴樾手中，她唯一的幸运之处就是裴樾对她没兴趣，而她刚好又有点用处，她才能为裴樾所用。

她也只是个普通女子，救不了任何人。

寧净秋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回宫吧。”

一直到了四月，先皇和先太后一起出殯，无生养的嬪妃皆殉葬，殉葬是开朝以来一直存在的规矩。

出殯后，辰王生母淑贵妃废为庶人圈禁在宫中。

先皇心腹以及辰王余党，男子无论老少皆杀之，被抄家的罪臣女眷皆贬为贱奴，不是处子之身的送往军营当军ji，剩余的处子之身送往皇家青楼，也就是红綰楼。

红綰楼跟民间的勾栏瓦舍不一样，自大虞建朝以来，专门设立来伺候达官显贵之地，里面的女子皆是受过高等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罪臣女眷。

一旦被抄家，这些女眷无论被送往哪里，她们余生的悲惨程度可想而知。

比起去红綰楼，被发配到军营当军ji的那些女子下场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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