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躺在床上的蒋庶人在短短的几月內，模样形容枯槁。

蒋庶人宫斗一辈子，最后棋差一招落到被废黜为庶人让人幽禁的下场。

女子只要进了皇宫生了孩子，谁都想自己的儿子登上那个宝座，手握权利坐拥万里江山，自己父兄高官厚禄，家族荣耀。

可只要夺嫡失败，与之关联之人下场都不会好，这就是旧社会的残酷。

凉知意不免心生兔死狐悲之感，她若是待在裴樾身边，以她的得宠程度，只要她生了孩子，在別人眼中也是绊脚石。

就算她不爭，可皇宫之中又怎么会没有谋算。

以后她的归宿多半也会殊途同归，她所生的孩子也不会善终。

一想到这，她心里就异常烦闷。

六公主见她来了，眼泪不自觉流下，慌忙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怕说了是母妃病了，你不愿过来，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人能帮我，知意.......呜.....呜呜.....”

凉知意替她擦了眼泪：“没事，我不会怪你的。”

瑶光殿里全是裴樾的人，在奐香在瑶光殿门口求见她时，裴樾应已知晓，若是裴樾不让她过来，她根本就出不了瑶光殿的大门。

所以给蒋庶人医治，也是裴樾默许的。

一个娘家全族被斩，儿子丈夫皆死的女人，翻不起什么浪。

在这深宫中，不用裴樾动手，养尊处优惯了的蒋庶人也熬不了太久。

凉知意看了眼床榻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蒋庶人，道：“我不知你在宫中，为何.......不早点来找我。”

六公主双目儘是血色，大约已熬了许久。

“除夕那夜过后，六哥死了，母妃被七哥幽禁在这里，我也被看管了起来，在这里我们得不到外面的消息，直到昨日我才被允许出去，才知晓七哥最宠爱的昭妃是你。”

所以才有奐香来求见她的事。

两人正说著，御医到了：“请昭妃娘娘安。”

凉知意摆摆手：“快去给蒋庶人医治吧。”

御医往里看了眼：“这........”

“你儘管医治，陛下那边本宫会去解释。”

“是。”满宫都知道这位昭妃得宠，御医自然不敢不听她的。

片刻后，御医回稟：“回昭妃娘娘，蒋庶人寒气入体，没有及时调养，且拖的时间太长，再加上心脉受损，已回天乏术。”

闻言，六公主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似的不断滑落，她扑到蒋庶人身旁：“母妃........”

凉知意扫她们一眼，没过去，只让御医开了药方，让春梅跟著御医去拿药去了。

即已回天乏术，喝了药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多点时间，让六公主和太贵人好好告別。

她能做的只能如此了。

她没进去打扰她们母女的谈话，站在外面静静等著，不多时，奐香熬好了春梅拿回来的药，端著汤药进屋了。

一刻钟后，奐香红著眼出来了，手里仍端著那碗汤药，她哽咽道：“蒋庶人不肯喝药。”

凉知意嘆了口气，蒋庶人是在求死了。

像她这样一个生来便是世家贵族的嫡姑娘，嫁给先帝之后又被先帝宠爱，一辈子锦衣玉食的人，她这般傲气的一生，是不愿在这冷殿中苟延残喘的，死了倒也是一种解脱。

只是苦了六公主了，以后她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四月的深夜里还是很冷的，凉知意迎著风站在屋外有一下没一下踢著脚下的碎石，思绪混沌，像是被迷雾瀰漫著。

她说不清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母妃。”六公主悽厉的哭喊声响彻整座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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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著写著忘记写安侧妃那边的情况了，算了懒得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