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知意再醒来时已是三日后，整个人都被汗水浸湿了，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这几日她都是在梦魘中，像是在梦里又走了一遍又一遍她的前世，眼睁睁地看著她妈妈被折磨得痛苦死去。

这几日她在睡梦中眼泪都要哭干了，旁人怎么叫都叫不醒她。

“娘娘，你终於醒了，呜呜呜......”春梅一下子扑在凉知意身上哭了起来。

凉知意看到春梅有一瞬的怔愣，心口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大颗大颗眼泪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她蜷缩著身体，將头埋进自己的双膝，泣不成声。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她死了，死了.......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了夺顾家家產害死自己，更接受不了她的妈妈下半辈子在精神病院被折辱致死。

她不知道谢太后是不是投胎转世成了凤仪，可她们两个长著同一张面孔，她看到那张脸就只想杀了她泄愤。

可谢太后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她能如何？

“娘娘，您到底怎么了？”春梅看到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娘娘您別哭了啊，再哭该把眼睛哭坏了。”

青兰站在旁边干著急，劝她先换身衣裙，见劝不动，只好去宣和殿请裴樾过来。

如今边疆打得火热，燕侯战亡，燕辞將军失踪，皇后病了，太后也称病，凉知意又昏迷不醒，可谓是前朝后宫一团糟。

裴樾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只有深夜才能抽点时间过来看凉知意一眼。

很快，裴樾来了。

他伸手揽过凉知意，明显的骨感让他拧了拧眉。

短短几日时间，凉知意瘦了一大圈。

“哭什么？”

在裴樾的角度，他確实看不懂凉知意身上为何有如此浓郁的悲伤。

不懂她为何忽然之间对太后起了杀心，他很清楚凉知意不可能知道是太后下的毒。

也不懂她身上为何有这么浓郁的悲伤，明明当初他將凉家抄家灭族时，凉知意都毫无反应。

而且这段时日他们朝夕相处，凉知意没有接触过任何人。

这悲伤从何而来？

难道是.......

裴樾摸了摸她额头，確定她没有受到风寒后，道：“怎么出这么多汗？起来换身衣裙，嗯？”

凉知意没动。

裴樾薄唇紧抿，静静看著她。

好一会儿，裴樾妥协般嘆了口气：“不是一直想出去？皇后在行宫养病，这段时间朕很忙没空陪你，不若你也过去散散心吧。”

听到这话，凉知意终於抬起头，顶著一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看著他：“当真？”

哭得太久了，她声线都沙哑了，整个人状態都不大好，再加上脸色苍白面容憔悴，脸上还有因终於起的疹子还未消下去的红印，说实话，挺丑的。

裴樾“嗯”了声，把凉知意抓过来狠狠亲吻了一番，才让人准备热水，將她拎去洗漱。

次日一早，裴樾站在宫墙上看著凉知意出行的马车渐行渐远，神色晦暗不明。

“暗中加派人手保护好昭妃的安全，命人每日呈一份昭妃的日常给朕。”

於昭应道：“是。”

凉知意单独去行宫的消息一出，后宫无一人不欢喜。

只要是凉知意的存在对其他人来说就是个巨大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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