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羞涩的笑，不是紧张的笑，而是一种憋不住的大笑。

周正安愣住了。

天仙从床那边坐起身，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点形象都没有。

“小周啊小周，你还真当真了？”她一边笑一边说，“我的天，你刚才那表情……哈哈哈哈……太认真了！”

周正安脑子一片空白：“天仙姐，你……你说什么？”

屋里的煤油灯突然多了好几盏。

不是周正安点的，而是从门外进来的人点的，以及不少的手电筒。

灯光亮了，周正安看清了屋里的一切，也看清了进来的人。

导演老王，製片李姐，摄像小张，还有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他们全都站在那里，脸上憋著笑，看著周正安。

“王导？李製片？”周正安懵了，“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一直在这儿啊。”王导笑著说，“小周，你入戏太深了吧？”

天仙——不，刘茜茜也从床上下来了，披上外衣，笑盈盈地看著他：“周正安同学，恭喜你，你是咱们节目开播以来，第一个真的相信自己穿越了的嘉宾。”

周正安看看刘天仙，看看节目组的人，又看看这间屋子，这身衣服。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声音发乾。

“《穿越体验》特別篇啊。”

李製片走过来，看著周正安说道，“我们这次玩了个大的，不是告诉你是穿越体验，而是真的把你弄到一个完全仿真的环境里，让你自己发现穿越了。”

“所有一切都是布置的。”王导补充道，“这个院子是我们特意租的，所有邻居都是请的特型演员。时间设定在1950年，所有细节都还原到位。”

“茜茜老师是特邀嘉宾，她的任务就是引导你相信真的穿越了，然后跟你结婚，看你的反应。”

李製片笑得很开心，直接说道，“相信等成片出来，观眾一定会疯了的。你刚才那段我会对你好的特別真诚，特別感人。”

周正安坐在床上，觉得浑身冰凉。

真人秀节目录製，拍摄，《楚门世界》？

结婚是演戏？

一切都是节目效果？

“你们……你们一直看著？”他艰难地问。

“对啊，隱藏摄像头。”王导指了指墙角、柜顶、房梁，“拍摄效果不错。观眾应该会喜欢看了，相信届时弹幕刷得飞起。”

刘天仙走到他面前，脸上还带著笑，但眼神里有一丝歉意：“抱歉啊小周，是节目设计。不过你反应真的很好，特別真实。”

周正安看著她。

这张他喜欢了很多年的脸，此刻看起来那么陌生。

他想起刚才的紧张，想起那句“我会对你好的”，想起心里的那点悸动和承诺。

全都是戏。

所有人都在看他演戏，看他出丑，看他真情实感地对著一个设计好的情境掏心掏肺。

“哈哈……哈哈哈……”周正安突然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怪。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弯下腰，笑得喘不过气。

“周正安？你没事吧？”刘天仙有点担心。

周正安抬起头，脸上还在笑，但眼神已经冷了。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他站起来，“我就是觉得……我真他马像个傻子。”

他看了看屋里的人，看了看这个精心布置的“1950年”，看了看结婚证，现在知道为什么办证那么顺利了，肯定是节目组安排好的。

“戏演完了？”他问，“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今天录製结束。”王导说，“小周，你表现真的特別好，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啊！另外，会多给你五十万节目录製奖金。”

周正安没说话，站起来想径直往外走，发现左脚很痛，忍不住痛呼一声。刘天仙赶紧喊了他一句。这廝没有停留，继续忍痛往外走了出去。

院子里，邻居们还在那儿站著，易中海、阎埠贵、贾张氏、傻柱……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笑。

那种笑，不是祝福，不是善意，而是看热闹，看笑话。

周正安突然觉得一阵噁心，其后脑子里乱成一团。

羞辱、愤怒、荒唐、可笑……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想大吼，想砸东西。

最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