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放在旁边玻璃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京城”的区號，但后面跟著的，是一串完全陌生的手机號码。

周瑜盯著那串数字看了两秒。

他的私人號码知道的人极少，圈內人联繫他通常走杨天真或者公司座机的流程。

这会是谁？

他探身拿起手机，划开接听，將手机贴在耳边，沙哑地“餵”了一声：“你好，哪位？”

听筒里先是传来细微的电流杂音，接著是隱约的背景音，像是电视里播放gg的模糊声响。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笑。

气息很轻，透过电波传来，却让周瑜靠著沙发背的脊樑，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瞬。

“周瑜同学——”

那个声音响起了，带著一种標誌性的、有点黏糊糊的鼻音，像小时候吃的那种拉丝的水果糖，甜而缠人。

但比记忆中的声音，沉了一些，磨去了几分少女的清脆，添上了成年女性特有的、带著磁性的质感。

“给你三秒钟，猜猜我是谁——”

尾音故意拉长，上扬，带著点狡黠的、戏謔的意味。

那是……十七岁的杨蜜，逗弄他时最常用的句式。

连那故意停顿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录音棚隔音极好的落地玻璃，清晰地映出周瑜陡然睁大的眼睛，和其中一闪而过的愕然与复杂。

“……杨蜜？”

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拿著手机走向控制室另一侧的窗边，背对著白梦顏。

电话那头传来了更清晰、也更愉悦的笑声，带著点回声，好像人正站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

“可以啊周瑜同学，耳力不错，还没把姐姐忘了。干嘛呢？”

周瑜的手指抠著窗框冰凉的金属接缝：“在录歌。你怎么……”

他想问“你怎么会有我这个號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杨蜜如今在圈內的地位和人脉，想弄到他一个联繫方式，恐怕比点个外卖还简单。

“明天晚上有空没？姐姐请你吃个饭。”

杨蜜说得极其自然，仿佛他们昨天才刚见过面，约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窗玻璃上，映出周瑜微微蹙起的眉头：

“你……不是刚结婚没多久吗？这样单独和异性吃饭，不怕被拍到，媒体那边……”

“想什么呢你！”

电话那头，杨蜜的笑著说。

“正经谈工作！”

然后，她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再说了，咱们认识那会儿，你还是个背著书包上初中的小屁孩呢。”

她顿了顿，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那个跟在我后面，一口川普叫我『姐姐』的小弟弟。”

通话在两分三十七秒后结束。

掛断电话，周瑜盯著手机纯黑的屏保，站在窗前，足足有一分钟没动。

控制室內，周瑜重新坐回沙发，脑海里浮现出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