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时，周瑜忽然开口：“你吃早饭了吗？”

“啊？”

白梦顏正低头核对下午选片会的流程，闻言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起得有点急，就喝了杯酸奶，算吗？”

周瑜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过去。

是一小盒蔓越莓饼乾，包装已经拆开，少了两片。

“你什么时候带的？”

白梦顏接过，有些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

“昨天粉丝送的，我刚才打开尝了下，味道还行，就隨手放口袋里了。”

电梯“叮”一声到达地下车库，门开时周瑜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先垫垫肚子，等会在路上看有没有开门的早餐店，再吃点热的。”

白梦顏捏著那盒饼乾，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

她小跑著跟上去，饼乾在手里沙沙作响。

……

怀柔影视基地的摄影棚里，温度计显示室內温度：39c。

空调就算开到最大档，也压不住几十盏大灯散发的热量。

更压不住几十號工作人员呼吸產生的二氧化碳。

空气闷热得像桑拿房，刚进去就觉得浑身冒汗，衣服瞬间就贴在了身上。

周瑜穿著那件特製的棉麻长衫。

这是设计师为了营造“归乡游子”的沧桑感，特意用茶水浸泡、砂纸打磨、甚至用火轻微灼烧过衣角的“做旧”戏服。

平时穿还好，在这种高温下简直就是刑具。

粗糙的面料摩擦著皮肤，又痒又闷，汗水浸透后更是紧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周瑜，再坚持一下！最后一条，我保证！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条！”

陈硕坐在监视器后，头顶的工业风扇把他花白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像个鸡窝。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兴奋，充满了创作的激情。

“action！”

场记板敲响。

周瑜站在绿幕前，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

在他面前，那台日租金三万的phantom高速摄影机已经就位，镜头正对准他的脸。

“周瑜，听我说。”

陈硕拿起对讲机，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

“想像一下你不是在看一只燕子飞过。”

“你是在看你逝去的九年，从十五岁到二十四岁，那些在韩国的日子。”

“那只燕子每扇动一次翅膀，就带走你一年的时光。”

陈硕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精准地刺进周瑜记忆里那些被尘封的角落。

周瑜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这些年里他学会了一套方法。

在需要快速入戏时，他会从记忆里抽取一个具体的瞬间，一个承载著某种核心情绪的瞬间。

这算是他的天赋技能，能让他在拍戏时短时间內快速进入状態。

“开始。”

周瑜睁开眼，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机械臂操控的仿真燕子从轨道上平稳滑翔而来，翅膀在高速摄影下会呈现出肉眼难以捕捉的颤动轨跡。

后期製作时，这些颤动的帧会被保留，让燕子看起来更像一个挣扎的、活著的生命体。

周瑜的目光追隨著那只燕子，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慢慢变得眷恋，最后定格在平静的、瞭然的接受上。

接受了这九年的得失，接受了选择带来的代价，接受了人生就是不断告別又不断出发的过程。

“cut！”

陈硕的声音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激动和狂喜。

“完美！就是这个眼神！周瑜，你他娘的可真是个天才！这就是我要的『灵魂』！”

棚里瞬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工作人员们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於可以收工了！

周瑜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从戏里出来的过程需要几秒钟，就像潜水的人浮出水面需要適应气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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