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解燃眉之急 谁杀了大明?
朱慈烺目光扫过群臣,一股失望的情绪直衝头顶:
“军餉乃定国之本,断不可减;赋税已如千钧压顶,岂能再增?”
“若再行盘剥,致百姓揭竿,九庙恐再染烟尘——”
“诸卿是要朕作亡国之君么?”
朱慈烺那句“亡国之君”的詰问,瞬间扼杀了朝堂上所有关於加税的议论。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比先前更为压抑。
方才还爭相献计“开源”的官员们,此刻都噤若寒蝉,目光躲闪著年轻皇帝的视线。
仿佛那龙椅上坐著的不是君主,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高弘图张了张嘴,望著笏板上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最终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颓然垂首。
朱慈烺扫过沉默的群臣,见无人应答,说道:
“既然诸卿无策,朕自为之!”
他声音陡然拔高,当值的秉笔太监手一抖,硃砂溅落奏本。
“即日起郡王以上岁禄悉裁百万两,镇国將军以下宗室减支三成,朕之內帑用度削七成——”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决绝,
“待扫平建虏之日,朕当携诸王诣孝陵谢罪!”
“轰——!”
这道諭旨引发的震动,远非史可法先前断喝可比。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祖宗之法!陛下!祖宗之法不可违啊!”
勛贵宗室队列中,爆发出数声变调的愤声。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王爷,身体剧烈摇晃,脸色转白,
他情绪激动,猛地推开试图搀扶的大臣,踉蹌著扑到丹墀之下,以头抢地:
“陛下!此乃自毁长城,动摇国本啊!太祖分封,亲亲相护,方得江山永固!”
“今日削禄,寒了天家血脉之心,他日……他日何人再为陛下屏藩?”
“老臣……老臣寧死,不敢奉命!”
他声音嘶哑,老泪纵横,额头瞬间一片青紫隱现。
诚意伯刘孔昭脸色煞白如纸,他猛地出班,甚至顾不得礼仪:
“陛下!此议一出,天下宗室离心离德!將士寒心,勛戚齿冷!”
“陛下请三思!九泉之下,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將作何想?”
“臣……臣万死不敢奉詔!”
他的象牙笏板“噹啷”一声坠在地上,裂开一道细纹。
就在反对声浪鼎沸之际,文官队列中响起一道清朗而坚定的声音:
“臣附议!”
眾人愕然望去,只见一位青袍御史昂然出列,正是素以刚直著称的黄澍。
他无视四周投来的惊疑目光,朗声道:
“陛下圣明!国难当头,天家自当率先垂范!宗室岁禄耗费天下税赋之半,而於国无补。”
“今陛下躬行节俭,正本清源,实为社稷之福!”
他的话语顿时激起更大波澜。
数名科道言官相继出列附议,而更多守旧官员则怒目而视,朝堂之上顿时形成涇渭分明的两派。
朱慈烺看著丹墀下的老亲王,又扫过激动的刘孔昭,眼神幽深冰冷,不见丝毫动摇。
他心底掠过一丝讥誚:
这些哭声震天、口称『动摇国本』的『忠臣孝子』,哪一个不是府库里金山银海,田连阡陌?
他们哭的哪里是『国本』,分明是割捨不下的金山银山。
“黄卿所言,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忠諫!”
隨即他猛地转向刘孔昭,问道,
“朕问你,是任其坐耗国本,终致宗庙倾覆,同沦劫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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