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朝党荒谬事 谁杀了大明?
阳光从云缝间刺下,將大臣们交错的影子钉在蟠龙藻井间。
那些扭曲蠕动的黑影,在鎏金彩绘的衬托下,恍若群魔披甲,正隨著愈演愈烈的爭吵声起舞。
“放肆!”
朱慈烺霍然振衣而起,
“金鑾殿上岂容喧譁爭执如市井?”
“尔等食君之禄,不思绸繆国策、戮力王事,竟效贩夫走卒之態狺狺狂吠。”
靴底碾过金砖,
“今社稷危如累卵,尔曹却在这九重玉闕耍弄唇枪舌剑,庙堂之上,岂容豺狼踞案?”
刘孔昭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地抬袖拭过额角,最终躬身行及地深揖。
朱慈烺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朝班:
“朕早有明諭,朝堂擢选首重实务。”
“才为经世之器,德乃立身之本,犹舟楫相济,缺则覆倾。”
他声音陡然转厉,继续说道,
“昔有才而无德者,輒见贪墨军餉、屠民邀功之弊;”
“若德盛而才疏者,竟多空谈误国、兵溃城陷之祸。”
殿外铅云愈发压低,一道阳光恰好照在龙案上摊开的《剿抚十议》之上。
朱慈烺屈指轻点奏本:
“姜卿经略辽东,出使朝鲜,功绩卓著,诸卿案头塘报皆有白纸黑字。”
“今阮某所献《剿抚十议》,於南都纸上谈兵尚可,若置诸德州城头——”
他突然抓起奏本,重重拍在龙案之上,
“恐怕连多鐸的探马细作都拦不住!”
他倏然转身,目光直指刘孔昭,
“诚意伯,尔荐阮大鋮督师,可能指天立誓担保其人?”
“若来日貽误军机,卿可愿同罪连坐?”
刘孔昭额角沁出汗跡,颤声道:
“臣……臣惶恐,唯陛下圣裁。”
朱慈烺振袖朗声,声波撞上金柱:
“逆贼猖獗,山东失陷,朕忧心如焚。”
“特擢姜曰广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抚登莱地方赞理军务,”
“统辖登、莱二府及辽东海岛军务,兼理粮餉屯田,节制所辖卫所兵马。”
他侧目投向史可法,
“著內阁速铸关防印信,”
“兵部调拨精甲一万,户部发太仓银十五万两,截漕粮二十万石。”
“限七日祭旗启行,务期克復德州!”
“臣,领旨!”
此令一出,朝堂上登时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几乎同时,灵璧侯汤国祚与忻城伯赵之龙交换了一个眼神,肩头不著痕跡地碰了碰,齐齐看向刘孔昭。
刘孔昭面色铁青,憋著怒气。
在朱慈烺心中,姜曰广在朝鲜所树立的威望,日后必能成为从山东出发登陆朝鲜的重要助力。
此等重任,非姜曰广莫属。
朝会之上,诸事纷繁,逐一议决。
直至再无臣子上奏,殿內重归一片寂静。
鸿臚寺官员快步出班,扯著尖细嗓音高唱:
“奏事毕,鸣鞭卷班!”
殿外执鞭官双臂猛然抡圆,长鞭撕裂空气——
“啪!”
“啪!”
“啪!”
三声鞭响,朝会终了。
朱慈烺龙靴微点,正要离座——
“眾官不要动!”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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