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认错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殿下这几日,把那夜的事想清楚了多少?”
“想清楚了大半。”刘辩道,“我急了,父皇顺势把手按住了。这是我自己的错,怪不得別人。”
荀彧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东西一闪而过。
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说:
“殿下能说出这句话,臣就放心了。”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方才更认真:
“臣这几日也在想,想的是同一件事——陛下为何要禁足殿下?”
刘辩看著他,等他往下说。
“不是因为殿下做错了。”荀彧道,“是因为殿下做得太对了,对得让陛下觉得,这个儿子,已经不太需要他了。”
“殿下先听臣说陛下。”
“陛下这几日,看著冷,其实心里並不轻鬆。”
“他怕的,不只是殿下伸手到兵权。”荀彧看著刘辩,话说得极慢,“他怕的是——殿下做得太像一个『能改天下的人』。”
刘辩的眼神微动。
荀彧继续道:
“陛下不是不知道殿下有本事。相反,他太知道了。”
“解党錮、清宦党、稳粮价、立义仓、推商路……殿下做每一件,都能落在民心上。民心这东西,最软,也最锋利。”
“陛下看见这些,会怎样?”
荀彧停了一息,才把那句话说出来:
“会骄傲——这是他的儿子。”
“也会忌惮——这也是一个未来可能不需要他的儿子。”
“一个父亲,看著儿子每一件事都不需要自己,他心里是什么感觉?”
刘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低:
“他会觉得,这个儿子不只是不需要他,而是终有一天,会越过他。”
“对。”荀彧点头,“陛下忌惮的,从来不是殿下做的那些事。他忌惮的,是殿下做那些事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刘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荀彧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知道这是真的。
他这几年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是救大汉,是救那些刨草根的流民,是替那些倒在官道上的人找一条活路。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不是还应该回头,让汉灵帝看见一个需要他的儿子。
因为他不需要。
他带著整整一世的歷史走进这具身体,他比这个时代所有人都看得远。他当然不需要一个沉迷享乐、疏於朝政的父亲来给他指路。
可正是这个“不需要”,让汉灵帝感觉到了威胁。
“先生的意思是,”刘辩睁开眼,看著荀彧,“我需要让父皇觉得,我还是需要他的?”
“不是需要。”荀彧摇了摇头,“是让他看见,殿下心里,还有他这个父亲。”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这两件事,不一样。”
刘辩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荀彧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案上,声音很平:
“臣昨夜写了一份东西,殿下看看。”
是一份奏疏的草稿。
措辞恳切,態度恭顺,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句诉苦,只说一件事:
太子静养期间,闭门思过,深感往日行事过於急切,恐有负圣恩,恳请汉灵帝训诫。
刘辩看完,抬起头,看著荀彧:
“你要我认错?”
荀彧没有躲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说:
“认错,禁足可解。禁足解了,才能做下一步。”
“殿下静养这几日,什么都没做,这很好。可光是『不做』不够,要让陛下知道,殿下不做,不是因为被禁了,是因为自己想明白了。”
他回过头,看著刘辩:
“这封奏疏递上去,殿下认的不是错,是认『太子』这两个字的分量。”
“认完之后,殿下还是殿下。那些能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只是从今往后,殿下做的时候,要让陛下看见——太子做事,是在给陛下分忧,不是在给自己铺路。”
刘辩低下头,看著案上那封奏疏的草稿,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那张纸上添了几个字——
“儿臣自幼蒙父皇教养,每思报效,唯恐不及。若有过失,皆因年少识浅,求成心切,非有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