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似曾相识 我的女友是苗妖
向南风著急忙慌地查看无人机,乍看起来除了保护罩上多出几道极其细微的划痕,外观看来倒无大碍。他检查无人机的功夫,魏尔斯慌慌张张从巷口跑了过来。他沿途捡起向南风惊慌之下扔掉的手机,一面將手机交还给他,一面接过莫名坠落的无人机。
“这无人机怎么回事?那为什么忽然停车了?”
“刚才忽然就没信號了。离线了,一下就断开连接了。但按理说不应该,信號由强到弱它得有个过程,不可能一下就没了。”
“那是没电了?”
“那更不可能了。电池是满电的,能飞3公里呢,这飞了有10米吗?真怪了,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好在你反应快啊!”
“可不,十几万呢,敢反应慢吗?”
“走,走,先进屋,先进屋我检查检查。”
二人一边说,一边回到出租屋。昂贵设备的意外故障让二人都捏了一把汗,可说也怪了,一进屋,重启、开机、升空、平移、降落,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就再没出过任何故障。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再试一下。”
“好。”
再试了一次,又试了一次,完全没见任何异常。
“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行了,你还去外面望风,咱再飞一次就是了。”
向南风应了一声“好”,照旧出去,转圈,確保围城周围又没了外人,无人机照旧飞出空窗,爬升至围城墙沿上方,平移,开启拍摄模式:
“嗖……”
“哎!怎么回事!”
仍旧是临近墙沿的瞬间,信號丟失,空中停车,径直下落。不过这回,向南风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早早脱下了风衣等在下面,坠落的无人机稳稳砸在了绵软的风衣上。也不用等魏尔斯再度衝出来了,向南风这回直接把断联的无人机送了回去。
“怎么又坏了?”
刚一关门,魏尔斯便抢先问道。
“你问我吗?这机器不是你开的吗?”
向南风答道。
“当然问你,你有预感,要不然你干嘛脱了衣服在下面等著?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向南风当然不可能对他说出实情。他確实是有预感,因为刚刚无人机的突然离线让他一下想起了梦境世界里守南山中他与璐瑶走入开阔地时自己莫名其妙停在午夜0点的手机时钟。也许这个娄北93號也是一块这样的禁地?电子设备即將失灵,网络信號即將消失?
是的,是的,好像就是这样!
刚刚自己在围城下接到魏尔斯的电话,电话接通时,自己完全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而同样的事情似乎並非巧合,他回想起自己出院当天第一次来到围城寻找娄北93號时曾和亮子通过一个电话,碰巧也是站在围城墙下面,碰巧也是听不到对方讲话的声音?
对,这一定不是巧合!
出租屋里,魏尔斯又在重复之前的操作:重启、开机、升空、平移、降落,果不其然,无人机只要回到出租屋,所有莫名其妙的故障就全都自然消失了。
“尔斯老师,我怀疑围墙里面有比较强的信號屏蔽器。你这样,不要让无人机飞进围墙了,试试直接升空,飞得高一些,把镜头拉过去。”
“信號屏蔽器?那里面?好吧,那按你说的试试看。你可在地面上接好了。”
“好,你放心。”
二人说罢,重新开始之前的操作,这一次,二人也不必通过手机通话了,因为向南风就在窗口下面等著,无人机飞出空窗以后即刻原地攀升:
“没有人,放心,你慢点开,不行升到8米以后先观望一下再继续。”
“好。”
两米——三米——四米——五米——六米——七米——八米……
“嘿,行,这回没问题了!”
无人机已升至距地面十米的高度,拍摄功能已打开,监视器內,无人机回传的影像清晰稳定,围城高墙的墙沿露出了坑坑洼洼的墙垛,隨著无人机的继续攀升,墙垛的背后一条黑洞洞的弧线如同一弯上弦月,逐渐开始变宽、变大,显露出灰濛濛的雾气:
“出来了,出来了啊!”
魏尔斯在墙那边兴奋地说著,向南风在墙这边忐忑地等著,可几乎是魏尔斯话音未落,头顶的无人机竟再度停车。
“又断了!”
这一次虽说做好了准备,奈何没有斜墙作为屏障,当无人机真的將从十米空中径直下落时,可以预判的、较之先前更大的下坠速度和动能还是使向南风压力倍增。
他紧张地撑开风衣,全力做好迎接衝击的准备。可就在他感觉无人机即將坠至头顶的瞬间,旋翼嗡嗡的蜂鸣声重又作响,一股强劲的气流向头顶袭来:
“恢復了,恢復了!”墙里面,魏尔斯兴奋地喊道,“连接恢復了。”
“还能这样?”
“我再试一下!”
“好!”
无人机稳定姿態,重新按照刚才的方式原地爬升:
两米——三米——四米——五米——六米——七米——八米——十米……
可那天空当中犹如横亘了一道隱形的魔咒,仍旧是十米高空,仍旧是拍摄功能刚刚打开,监视器內刚刚露出一条狭窄的、灰濛濛的雾带,无人机隨即断联,下坠。不过这一次,魏尔斯倒是开出了经验,他在恢復信號连接的瞬间稳稳控制住了无人机。
二人並未对话,无人机直接再度升空,可那结局仍旧和前两次一样,仍旧在十米高空断联。
“收了吧。没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风老师,那围墙里面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早有准备?”
“心理准备是有的,但至於是什么我確实不知道,要不然我也不求你来拍了。算了算了,肯定是拍不到了,收吧,回吧。你就把刚才拍下来的这几段视频都拷下来给我,具体怎么办,我再研究。哦,对了,今天拍摄的事儿一定要……”
“行,封口费到位就行啊!”
“到位,到位!”
二人步行走出娄家村,回到停车场,时值午饭时分,向南风开车带魏尔斯来到位於回程路上的大型购物中心美年城,请魏尔斯吃了顿日料以表感谢,又在把人家送回台里后自己折返回到了娄家村。
娄家村內的道路狭窄,停车实在麻烦。向南风仍旧將车停在了村外的公共停车场,然后步行进村。进出娄家村的这条村路,从梦境世界到现实他已不知道走过了多少遍。娄家村村口这片区域规划得很怪,除了路东那个能够容纳三四百辆车的露天公共停车场外,对应路西的空场一直空著,是一片和停车场面积相当的绿化带。
绿化带靠近路边的位置是草坪,里面是香樟树和和合欢树。和內部见缝插针、私搭乱建的娄家村倒有天壤之別,村口这一带的视野相当开阔,如果是横著看,放眼一望,好几百米,除了绿树之外高大的建筑就只是那一座用四根罗马柱支撑的半洋半土的门楼。
门楼,那驴唇不对马嘴的科林斯柱和充满廉价感的三个像从墓碑上扣下来的“娄家村”仨字屡屡使自认有些审美洁癖的向南风不忍直视,奈何他低下头使视线躲避了门楼就又躲不开插在草地里的那通写著“娄家”字样的老石碑。
这通石碑向南风每次走,每次看,每次都恨不得把它拔出来重新切上几刀。且不说这碑文留白有天头而没地头,就好比一个长著大脑门儿的南极仙翁老寿星本来已经相当畸形,却还让人锯掉了双腿,可想而知得有多丑,就单说这石碑的厚度实在失衡,这么小的石碑这么厚,实在是让人走过去了,余光瞟见都彆扭。
之前的无数次擦身而过,只因为嫌丑,向南风总是指望著擦身而过的瞬间再快些才好,然而这一次,也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命,他忽然停在了这通石碑面前,久久凝视而不愿离去。
这青白石的一通石碑,你难道就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