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童谣密语 争渡
有人忽然倒地不起,人群四下散开,犹如突然炸开的锅。
中舱人言窃窃,顿时嘈杂了起来。
“他中毒了。”苏青崖的尾音淹没在一阵骚动中。
富商身边的美妾紧紧搂著一五六岁的小孩,忙道:“夫君適才吃了两盘金齏玉膾,不知是否因此生了不適。”
“或是过食导致的胸闷淤积,或是鱼膾不乾净,中毒了。”
这时,宋时声和平一真走了过来。
“你说什么不乾净?”身为船主,大庭广眾之下,宋时声不得不问。
“是鱼本身不乾净,並非处理的工艺不乾净。”苏青崖轻声细语地解释。
宋时声倨傲地“嗯”了一声,將脸歪向一边。
“怎么回事?”平一真问。
“我是大夫,我需要回舱室取药箱,为病人施诊。”苏青崖起身,拿出海天符令正色道。
平一真居高临下,审视著苏青崖。
一副病懨懨的样子,居然敢声称自己是大夫?
平一真很快想起什么,“你是悬枢医坊的人?”
“是。”
“悬壶九曜中的哪一脉?”
前往扶瀛效力的技师虽非个个都是平一真亲自挑选,但平一真对他们的底细十分清楚。
其中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天璣堂。”
悬枢医坊是大宥民间最负盛名的医坊,天璣堂更是曾推演出瘟疫走向,提前三十日预警了一场元禎三年春的大疫。
听闻是天璣堂的人,平一真眉梢微挑,眼底的警惕稍缓,却仍如刀锋般锐利。
船医已候在一旁,不过也只是个经验丰富的船工罢了。
平一真抬手示意船工退下,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早已习惯与怪人打交道。
“让她看。”他淡淡道,目光却始终锁在苏青崖身上,仿佛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兵器。
“你不能回去,我让人帮你去拿药箱,可以吧?”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乱动就行,容易把自己毒死。”苏青崖调侃。
平一真哼笑一声。
他想,越有本事的人,性情总是越怪的。
只要能为扶瀛效力,他可以包容。
就像驯服一匹烈马,先磨其锐气,再收为己用。
扶瀛士兵很快提了药箱过来,来时双手颤颤巍巍,將药箱拎得极远。
苏青崖道:“我施诊需要將人群扩开,留出中间一块空地。”
宋时声吩咐人照做,三类人群有序地散开围成一个大圈,紧张地关注著圈內的情况。
只见苏青崖沉沉地打开药箱,取出扁鹊弦,咳了几声,这才开始诊脉。
她指节搭在丝线上,有节律地轻叩几下。
“心脉浮弦,关脉涩弱,尺脉微细,需立即施针。”
她那张苍白的脸,著实没什么说服力,可平一真就想试试她的功力深浅。
他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苏青崖取出银针,斜刺那人中脘、內关、足三里,又加刺人中。
做完这些,苏青崖险些软倒在地,向旁倒去的时候陆岫刚好就在身边。
苏青崖鬆了口气,瘫坐在陆岫怀里,深深吸了几口气,隨后开了药方。
那剂方子由平一真和宋时声一一过目,最终才传到船医手上。
船医看了一眼,钦佩地点了点头,表示这是正经的方子。
后来船医吴顺又向苏青崖咨諏了药方上几点不明之处,听了苏青崖解释后,嘖嘖讚嘆她医术高明。
苏青崖见他手掌骨节肿大突出,是长期受潮之徵,便又开了一道祛湿通络的方子赠予他。
“这道祛湿通络方適用常年行船之人,船上之人皆可受用。我们登船的六箱茶叶大货里也夹了一些药材,里面就有夜交藤和威灵仙,不够可以去取。”
“多谢!多谢!”
吴顺原见苏青崖体徵,並不如何信任,但看了她开出的两贴药方后,彻底服气。
平息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枝节,船厅里又重新开始对船客和货物的核验。
沧溟號的甬道幽深曲折,鯨脂灯在青铜灯盏里摇曳。
苏青崖和陆岫回到船舱时,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
甬道上零星分布著扶瀛士兵,形势依然外松內紧,苏青崖行动本就不利索,如今更是十分受限。
舱室门刚关上,苏青崖就被陆岫堵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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