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李俊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恋恋风城》是怎么回事？《带我走》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袁淘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李老师……你看到了。”

“我需要一个解释。”

李俊咬著后槽牙：

“合同白纸黑字，授权给《失恋三十三天》。现在这是什么？华艺拿著我的歌，去给你们自己的新电影当主题曲？”

袁淘沉默了很久，语气复杂：

“这件事不是我经手的。版权买断合同签完之后，歌曲的所有权和处理权就在公司了，你说的授权补充条款確实有。”

听到这里，李俊缓缓点了点头，袁淘做人不至於如此。

“但公司高层，具体说是影视製作部那边，认为《恋恋风城》更需要这首歌来带动市场关注，而且这电影是公司下半年重点项目。他们走了內部流程，重新评估了授权事宜。”

“重新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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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气笑了：

“所以评估结果就是撕毁跟我白纸黑字的约定，把歌拿走？袁总，您当初点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袁淘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当时拿著合同去公司质问的他们，我说这样打官司也贏不了，他们说在法律上，可能被解释为意向授权，而非排他性强制授权。公司法务在这方面做了文章。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公司已经决定把歌给《恋恋风城》用了。我尝试过沟通，但没用。”

李俊听明白了，他被坑了。

华艺用了最商业也最无耻的手段：

用一份看似合规的合同买断版权，再用內部运作和法务手段，轻易地撬掉了给他的那份“补充协议”。袁淘可能知情，也可能事后才知道，但无论如何，他代表的是华艺，而华艺选择了利益最大化，並且毫不犹豫地把他李俊当成了可以隨意揉捏的软柿子。

“所以，我的《失恋三十三天》呢？”

李俊冷冷地问。

“公司那边的意思是可以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或者，你们可以选择其他歌曲。”

袁淘的话说得自己都没底气。

“经济补偿？其他歌曲？”

李俊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

“袁总，替我谢谢贵公司的高层。这堂课，上得真他妈的深刻。”

“李俊，我尽力了，你也知道音乐板块一直都是华艺吊车尾，我虽然作为总监，但是在董事会上没有什么权利。”

“唉。”

“李俊打断他，语气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嚇人：

“合同你们玩得转，道理你们最大。我认。五十万，买断一首歌，顺便买我一个清醒，不算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这事儿，没完。华艺觉得我李俊就是个写歌的，可以隨便拿捏，是吧，一次两次，好。”

“行。那咱就看看，是谁捏谁。”

说完，他没等袁淘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屏幕上还停留著那条关於《恋恋风城》的报导。

李俊盯著看了很久，然后猛地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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