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仙子之剑』 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最具奇思妙想的,还是剑柄。
那是一截从坊里用了几十年的主风箱拉杆上拆下来的枣木,常年被无数双粗糙、布满老茧、浸透了汗水的大手反覆摩擦,表面已经形成了一层厚实油亮、温润光滑的包浆。
但这还不够。
最后,也是最画龙点睛的一步。
为了模擬传说中“仙子”那若有若无的体香,他不惜重金,从海外商人手中购得了一小瓶號称“一滴倾城”的龙涎香露。
他没有直接滴在剑上,而是將香露滴在自己满是油污和老茧的手心,搓匀了,再继续盘玩那截剑柄。如此一来,极致的香与极致的“人味”相互交融、渗透,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分辨,却又莫名和谐的独特气味。
现在正是完工之时,李青德捧著这件“杰作”,几乎热泪盈眶。
这哪里是一柄假剑?这分明是凝聚了他毕生智慧与生活体验的艺术品!
在他走后不久,一道青色的鬼影,无声无息地潜入了百炼坊。
万里独行田伯光,名不虚传。
他此来,正是为了那柄传说中的“轻音剑残骸”。
来衡阳的路上,他更是听了无数这轻音仙子的传说。
来衡阳的路上,茶寮酒肆、渡口驛站,处处都在谈论那个名字。他將那些真假难辨的传闻拼凑起来——在他心里,渐渐勾勒出一个极特別的影子。
她该是一身素白,月下新雪般的白。
有老人说小时候曾经在深山里瞥见过一道倏忽即逝的白影,剑光比身影更淡,如一缕凝结的月光。
在夜晚,她在月下舞剑时,衣袂拂动间应当会流淌出清辉,夜也凝在其中。
她的剑法不该有杀气——至少传说里没有。
那些说书人比划著名,说她出剑如提笔作画,收剑如倦鸟归林。剑锋破风之声极轻极细,恰似春夜细雨润湿竹叶,或是女子解开玉佩缨绳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故称“轻音”。
最让田伯光心痒的是那些关於她的只言片语:有人说她舞剑至酣时,髮髻会松,一缕青丝粘在汗湿的雪白颈侧;有人说她从不伤人要害,剑尖只点穴道,中剑者恍如被冰凉指尖轻轻一触;还有更荒诞的,说她沐浴时剑不离身,剑就横在雾气氤氳的泉边石上,水珠沿剑脊滑落的声音格外清泠……
这些片段在田伯光脑中反覆糅合、发酵。他见过太多女子,美艷的、清纯的、刚烈的,但这样一个存在於虚实之间、剑气与仙气交融、仿佛伸手可触又遥不可及的形象,却是头一遭。
再联想到她那『后发而先至、攻敌所必救』这足以做自己师父的武学修为,田伯光的心愈发痒了起来。
这是他除少年时爱上的第一个女人之外,第一次这么心折,竟还是对一个几十年前便已故去的女子。
不过仙子已杳,但佩剑犹存。
那柄她常年握在手中、或许还沾染过她体温与汗意的仙子之剑——该是怎样的风情?剑柄上是否还残留著纤指的握痕?剑身映照过怎样的容顏?
想到这里,田伯光只觉得一股混合著征服欲与褻瀆感的兴奋,沿著脊背爬升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