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盖完章，退到一旁，胸膛里那股热气还没散去。

他小心地把报名表折好，揣进贴身的兜里。

回到宿舍区，下意识拐向那个熟悉的通风管道。

烟还没点，他就愣住了。

管道下面，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围成一圈，吞云吐雾。

“雷子！这儿呢！”

一声熟悉的吆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大哥李虎正靠在不远处的墙上，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冲他挤了挤眼。

在他旁边，刘昊和陈保民都赫然也在。

更让王雷意外的是，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捏著一张一模一样的、盖了章的表格。

“刘昊？”

王雷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蹲在地上的刘昊，“原来你排队还真是去报名啊？”

“干嘛？”

刘昊猛吸一大口，梗著脖子开口，“不是报名，我排队领鸡蛋啊。许你报，不许我报？”

昨晚还缩在角落里念叨著“趟雷”、“观望”的傢伙。

今天排队竟然比谁都积极。

“我以为你……”

李雷话刚讲到一半，就被刘昊接了过去。

“妈的，我就是脑子一热，那视频，妈的，”

他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骂咧咧，“看得老子一晚上没睡著觉。翻来覆去，全是那面旗。”

旁边，李虎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刘昊肩上，震得他一个趔趄。

“这就对嘍！才像个爷们！咱爷们活著就图个心气儿！”

李虎咧著大嘴笑道，“再说了，这名也不是白报的。我问了登记处的人，咱们留在基地的亲人，都能享受优待，口粮能够优先供给。

就是可惜没酒，不然高低整二两，给咱们几个壮壮行！”

“壮什么行？”

王雷扬了扬手里的报名表，笑得坦荡，“咱们是回去炼钢的，那是回家，又不是上刑场！”

“对！回家！瞧我这破嘴，晦气！”

李虎啐了一口唾沫，狠狠踩灭了菸头，“回家炼钢。”

几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男人之间的默契，心照不宣！

……

宿舍。

凭著父亲王建国年轻时的卓越贡献，夫妻两人在基地里分到了一个还算独立的隔间。

此时。

空气压抑得像凝固的水泥。

母亲坐在床沿，双眼通红，死死攥著王雷的报名表，指节都发白了。

“妈，我……”

“我不准！”

她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外面都是怪物！你爸当年被钢板砸断了手，落下个残疾，我伺候了他半辈子！

现在你又要去送死？你们老王家是欠钢铁厂的吗？”

王雷低著头，一言不发。

“你说话啊！”

母亲的眼泪终於决堤，把报名表甩得哗哗响，

“那视频你没看吗？坦克都炸了，飞机都掉了！你一个工人，发给你一把破枪有什么用？去，现在就去把这张表退了！”

“这是国家大事，你当成什么了？想进就进，想退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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