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挤出来，午后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烦躁。曲筱綃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脚步又快又沉，赵医生跟在她身后，脸色一直紧绷著，直到走到停车场，才终於忍不住开口：“筱綃，你刚才太衝动了。”

曲筱綃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里还带著未散的火气：“我衝动？我要是不衝动，那姑娘现在指不定怎么样了！”

“我不是说你救人不对，”赵医生皱著眉，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但你没必要那样懟许医生，那么多人看著，多不体面。你就是太爱出风头，不管什么场合都要拔尖，就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爱出风头？”曲筱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笑出了声，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赵启平，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为了出风头才去救人？”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人命关天的事，在你这儿就变成了我想拔尖？那个姑娘那么年轻，一条活生生的命啊，难道看著她被许沁那番冷血的话逼下去，我就该站在旁边装体面？”

“我没说让你看著她出事！”赵医生也动了气，“可以有更温和的方式，你何必说得那么刻薄，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许医生是同行，你那样让她下不来台，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尷尬？”

“尷尬？”曲筱綃的声音里带了丝委屈，更多的却是失望，“在你心里，同行的面子、所谓的体面，比一条人命还重要？我刻薄？我要是不刻薄，戳不破她的侥倖心理，她能下来吗？赵启平，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像你一样，温文尔雅，说话做事都要端著架子？可我不是你，我曲筱綃做事，只看对不对，不看体不体面！”

她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著，过往那些被压抑的矛盾突然涌上心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这样的性子？觉得我没规矩、太张扬，配不上你那个温文尔雅的圈子？就像上次，我带你去见我那些朋友，你全程摆著张脸，回来就说我们太闹、没品位。还有上次我帮樊胜美处理她家里的事，你说我多管閒事，说我做事太激进，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爱出风头？你们有文化怎么了，就这么看不起人吗？”

赵医生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堵得语塞，片刻后才沉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成熟一点，做事考虑后果。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单一的一件事，是我们的处事方式、价值观根本不一样。你永远只顾著一时痛快，不管不顾，而我更看重分寸和体面。”

“价值观不一样？”曲筱綃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眼神里的光亮渐渐熄灭，“所以，在你看来，我正直地救人，在你眼里就是没分寸、爱出风头？赵启平，我以前以为，你懂我，懂我看似张扬下的真心，可现在我才发现，你根本不懂。我是没文化，但是最基本的道德还是有的，你看低了我，也看低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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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既然这么不认同，那我们也没必要再勉强了。分手吧。”

“你说什么？”赵医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分手。

“我说分手。”曲筱綃重复了一遍，转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心软，“我们不是一路人，勉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不如就此算了，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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