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道教未来执牛耳者 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老天师与玄微真人连论三日,地点就在混元殿,殿內除他二人,仅有被特许旁听的离渊。”
山道盘旋,陆瑾仿佛被父亲的话语带回了那个充满玄机的殿宇。
“前三日,论的是『何为承负』。”
“老天师引经据典,阐发天人感应、因果业报,言及雷霆都司,代天刑罚,以彰天道之公。”
“玄微真人则从『自然无为』切入,谈大道运行,生杀予夺本乎自然之势,非刻意报应。”
“双方各执精义,难分高下。”
“第三日午后,论题转入『劫运与救度』。”
“老天师谈及东汉末年的『黄天当立』,宋时的『魔王出世』。”
”言每逢劫运,正一道籙、神霄雷法便显济世渡人之功,以正驱邪,以法护道。”
“玄微真人则缓言,大劫起於眾生共业,救度之本在於息心化性。”
“若人人復归清静,劫云自散,非全仗外力符咒可解。”
陆宣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云雾深处的大罗宫高层:
“就在老天师和玄微真人言辞往来,道理愈辩愈深,渐至精微玄奥、寻常修士听来已如天书之时。”
“侍立了整整三日,未曾发出一丝声响的离渊,忽然抬起头,问了老天师一个问题,他说...”
“『天师,您说的法,能打散劫云。师父说的心,能化去劫因。』”
“『可是,如果那朵最大的『劫云』,就是来毁掉所有『法』和所有懂得修『心』之人的...』”
“『那时,是该先出雷法,还是先静心呢?』”
陆瑾想像著那个画面:
恢弘殿內,两位道门泰斗之间,一个八岁孩童发出如此詰问。
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此言一出...”陆宣缓缓道,语气中仍带著难以置信。
“混元殿內,霎时寂静。”
“老天师和玄微真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两难』。”
“却点在了老天师和玄微真人三日来所有宏大论述交匯的某个『关窍』之上。”
”它跳出了『承负』、『劫运』、『法』与『心』的框架,直指一个更本质、更残酷的可能...”
“当毁灭性的力量针对『道』本身而来时,原有的路径是否还完全適用?”
“静修与济世,在绝境前孰先孰后?”
“这已非单纯教义之爭,而是触及了道门存续的根本应对之策。”
“老天师沉默了许久,神色极为郑重,最终长长嘆了口气,说道...”
“『道友,此子之问,已非我二人今日所能尽答。』”
“『它指向的,或许是我等皆不愿见,却不得不思之未来。』”
“后来天师公开讚嘆其为『道教未来执牛耳者』,根源便始於混元殿中这一问。”
陆瑾久久无言,只觉得心神激盪。
八岁稚龄,一问竟能令老天师语塞,直指道门未来困境,这是何等的悟性与眼光?
他原本心中或许尚存的一丝比较之心,此刻已彻底化为纯粹的仰望与好奇。
“当其十二岁之时...”陆宣继续讲述。
“白云观当代住持来访,考较其功课。”
“离渊不仅对答如流,后又反问了一句:『若性如明月,心似波光,波光尽处,月性何存?』”
“此问不仅暗合禪机,直指修性终极,却又纯是道家语境。”
“白云观当代住持思忖后,竟起身执半礼。”
“事后有人问为何对其执礼,白云观当代住持答:『非敬其人,敬其见地,此子所见,已触门槛。』”
已触门槛...
陆瑾心中不由倍感震撼。
白云观当代住持何等人物,其口中的“门槛”,只怕是无数修行者毕生难以企及的境界。
一时间,陆瑾已说不出话,只觉与传闻中那人相比,自己往日那点修行进境,简直如萤火比之皓月。
“至十五岁时,他已能代师讲授《周易参同契》。”陆宣继续说道。
“那日到场者中,有茅山、阁皂山等各派道长。”
“当他讲到『坎离匡廓,运轂正轴』时,隨手以指凌空虚画。”
“听讲者中灵感敏锐之辈,竟恍惚见其指尖有黑白二气隱约盘旋,如微缩之太极。”
“虽无实际威能,却似已能以其自身精纯之『炁』,微弱引动、演示经文中至深之理。”
陆宣不禁由衷嘆道:“故而听者皆服,非服其口才,乃服其『以身詮道』之能。”
“如今他已至十八岁,据传已然能够达到『一法通,万法通』的无上玄境。”
“上月武当掌教与他论道七日,內容无人得闻,但掌教下山时,有人见其驻足山腰,回望大罗宫方向,喃喃自语了一句...”
“什么?”陆瑾急切问。
“『不见神通,却见道容。此子所站,已是另一片天地。』”
陆瑾彻底震撼失语。
武当掌教何等人物,竟给出“另一片天地”这等评价?
陆宣拍了拍儿子的肩:“现在你可明白你太爷为何如此郑重?”
“这位离渊道长,他的玄奇,不在於其实力有多么惊天动地。”
“他的『奇』,尽在『道』之本身。”
“通经、明理、悟性、养炁、契自然...”
“旁人穷极一生难以触及一隅的境界,他仿佛生而知之,隨年岁增长自然显露。”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天生道子』。”
说至此,父子二人此时已接近大罗宫山门,那巍峨宫观在云雾中更显神圣莫测。
陆瑾仰望著,心中对那位即將见到的离渊道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好奇。
陆宣最后低声道:
“至於大罗宫內是否真有道家最高境界的『大罗仙境』...”
“这就不是我们能知晓的了。”
“当今世上,或许只有玄微真人、天师、白云观住持等寥寥数人知晓。”
“除此,或许还有一人可能知晓甚至触及其中奥秘...”
他没有说完,但陆瑾已然明了。
定是那位,天生道子,离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