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9、夏柳青和梅金凤(8k求追读)  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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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传言中那位,紫气东来、天生道体,被天师誉为『道教未来执牛耳者』的离渊道子?!”

离渊微微頷首:“虚名而已,夏师傅过誉了。”

一旁的夏柳青也终於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

“您...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天生道子?!”

他虽叛逆,混跡市井。

却也偶尔从一些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口中,听过关於绵山大罗宫天生道子的种种玄奇传闻。

一直只当是夸大其词的故事。

万万没想到,故事里的人物,竟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被父亲描述得如此神异!

梅金凤也是掩口轻呼。

她身在闺中,对异人界之事知晓更少。

但“天生道子”、“大罗宫”这些名头,听起来便觉高渺神圣,非是凡俗。

夏师傅回手轻拍了一下儿子光溜溜的后脑勺,低喝道:

“噤声!不可对仙长无礼!”

旋即转向离渊,態度愈发恭敬,甚至带著几分惶恐:

“不知仙长法驾光临这偏僻小镇,所为何事?”

“可是小的...或是这逆子,有何处衝撞了仙缘?”

他以为离渊是专程为他或儿子而来。

离渊摇头:“夏师傅多虑了。”

“贫道只是恰巧路过清水镇,歇脚时听闻镇上议论。”

“说有『湘北第一嗓』,唱哪出就像哪出,能把死人唱活了的夏师傅在此献艺,庆贺梅府千金芳辰。”

他说著,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一旁的梅金凤,微微頷首:

“想必这位便是梅小姐了,贫道离渊,有礼。”

“祝小姐芳辰安康。”

梅金凤连忙敛衽还礼,声音清婉:

“小女子梅金凤,多谢道长吉言。”

“道长远来是客,未曾远迎,失礼了。”

她举止得体,虽有些紧张,却並无寻常闺阁女子的扭捏,眼神清澈,带著好奇与探究。

夏柳青见离渊主动与梅金凤说话,心中没来由地一紧,又有些自惭形秽,忍不住挺了挺胸脯,似乎想引起注意。

离渊继续对夏师傅道:“贫道一时兴起,便来观摩,未曾想竟搅扰了夏师傅心神,致使戏演中断。”

”实在是贫道之过,还望夏师傅与梅小姐海涵。”

夏师傅闻言,更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仙长折煞小人了!”

“能得仙长一观,已是小人几世修来的福分!”

“方才...方才是小人自己修为浅薄,定力不足,被仙长无量道韵所慑,以致失態,与仙长何干?”

“小人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餬口营生,在仙长眼中,怕是...怕是粗陋不堪,貽笑大方了。”

他虽自谦,但提到自身技艺时,眼神中仍有一丝属於艺人的骄傲与执著。

离渊正色道:“夏师傅过谦了。”

“若是连夏师傅这般,已能將自身精神气血与角色神韵相合,以微末之『炁』引动观眾心念共鸣...”

“达到『以神入戏、以炁化形』边缘的境界,还说自己的技艺粗陋不堪...”

“那这湘楚之地,怕是鲜有能称得上『技艺』二字了。”

夏师傅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离渊,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更夹杂著遇到知音的激动与感动。

“以神入戏、以炁化形”这八个字,如同惊雷。

精准地劈中了他数十年来暗中摸索、隱隱感知却无法清晰言说的关窍!

这位离渊道子,不仅道行高深,竟连他这偏门技艺的本质,也一眼看穿!

他再也抑制不住,上前半步,声音带著哽咽与恳切:

“仙长...仙长法眼如炬,一语道破小人多年迷障!”

“不瞒仙长,小人也隱隱感觉到,唱戏似乎不止於唱戏,仿佛...仿佛能触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每每想要再进一步,抓住那一点灵光,却总是隔著一层厚厚纱幕,不得其门而入!”

“演英雄便有英雄气,演鬼神便有鬼神韵,但总觉得是『借』来的,是『像』而已,无法真正『是』。”

“且心神消耗极大,难以持久,稍有不慎,还有被那角色庞大意念反噬、迷失自我的危险...”

“不知...不知仙长可否指点迷津?”

他这番话,已是將离渊视若天人,不顾身份悬殊,执弟子礼求教。

离渊看著他眼中纯粹的求知与困惑,略作沉吟,缓缓道:

“你所谓『借』与『像』,乃是初阶。”

“因你心中仍有『我』与『角色』之別,有『演』与『真』之隔。”

“你试图理解角色,代入角色,模仿其神韵,引动观眾情绪。”

“此是以『我』之精神,去描摹一个外在的『相』。”

“故而费力,且有隔阂,甚或有反噬之虞。”

夏师傅如聆天音,连连点头。

旁边的夏柳青和梅金凤也听得入神,虽然有些话似懂非懂,但那种玄妙的意境,却让他们心神微动。

夏柳青第一次听到有人將父亲那“装神弄鬼”的戏法,说到如此深奥的层面,不由得收起了几分轻视。

梅金凤则觉得这道长话语中蕴含的哲理,与她平日所读诗书颇有不同,却似乎更接近某种本质。

“若想更进一步,需明『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之理。”

离渊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锤,敲在夏师傅心坎。

“非是让你彻底失去自我,而是明了那戏中英雄神祇之『神韵』,亦是天地间某种浩然正气、忠义之念、勇武之志的凝聚与显化。”

“你无需去『扮演』关公,只需在你起心演绎『忠义千秋』时,让自身心念与天地间那股『忠义』之气自然相感、相合。”

“届时,你所呈现的,便不再是夏某扮的关公。”

“而是『忠义』这一概念,借你之形貌、声腔、动作,在此刻此地的自然显化。”

“你非在『演』神,而是以自身为桥樑,让某种『神性』流淌而过。”

夏师傅听得如痴如醉,浑身颤抖,仿佛多年迷雾被一道阳光刺破,眼前展现出一条清晰而广阔的道路!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一直是在门外打转!

关键不在“像”。

而在“感”与“合”!

不在“扮演”,而在“显化”!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指点迷津!此恩此德,小人没齿难忘!”

夏师傅激动得又要下拜,被离渊再次托住。

离渊目光隨即落到一旁听得半懂不懂、却也被父亲激动情绪和离渊玄奥话语所震撼的夏柳青身上。

这少年眼神倔强,光头在灯火下泛著青茬。

虽对父亲的行当不屑,但本质心思倒还算单纯明澈,没有太多弯绕。

他又看了一眼静静聆听、眸中若有所思的梅金凤。

此女心性沉静,眉宇间自有主见,非是寻常娇弱女子。

难怪未来会有那般执著追寻的际遇。

“至於令郎...”离渊微微一顿,看著夏柳青,语气平和。

“心思纯粹,不喜偽饰,稜角分明,倒也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只是道路不同,强求反而不美。”

他这话,既是对夏师傅说,仿佛也是在说给夏柳青和一旁的梅金凤听。

这话听在夏柳青耳中,先是“璞玉”二字让他心头莫名一热。

有种被这神仙般人物认可的奇异感觉。

尤其在梅金凤面前,更觉脸上有光。

隨即“道路不同,强求反而不美”,又似乎隱隱为他“不学戏”的选择,给出了一个超然的註解。

让他长久以来因叛逆而產生的些许愧疚与矛盾,悄然鬆动了些许。

他怔怔地看著离渊,忽然觉得,这道士好像...有点不一样,说的话似乎也有点道理。

梅金凤也若有所思地看了夏柳青一眼。

这个总是偷偷看自己、举止有些笨拙又倔强的光头少年,原来在离渊道长眼中,竟是“璞玉”?

夏师傅闻言,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离渊,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但更多的是感激。

仙长不仅指点自己技艺关窍,更似乎...对自己这倔强叛逆的儿子,也有一丝別样的关注?

离渊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今夜之事,已足够。

在夏师傅心中种下对“以神显化”更清晰的认知。

或许能让他未来少走弯路,甚至技艺达到新的高度,这本身便是善缘。

而对夏柳青这枚未来的“棋子”,今日一面,几句评价,已在其心中留下印记。

待他日夏柳青踏入异人界,经歷种种,回想今夜这位道子所言。

或许会有不同的感悟,甚至可能影响其“神格面具”之道的走向。

在梅金凤面前显露一丝玄奇,或许能在其心中种下一颗对“道”与“非凡”好奇的种子。

影响其未来与无根生產生交集时的某些心態。

这条涉及未来全性关键人物的线,已悄然搭上。

缘已种下,静待花开。

离渊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夏师傅和梅金凤道:

“时辰不早,贫道还需赶路,就此別过。”

“夏师傅好自修行,令郎亦自有缘法。”

“梅小姐,再次祝你芳辰吉乐。”

夏师傅虽万分不舍,但也知仙缘难得,不可强留,连忙躬身:

“恭送仙长!仙长点拨之恩,夏某永世不忘!”

“柳青,快行礼!”

夏柳青这次倒是乖乖地,跟著父亲一起,对著离渊恭敬地行了一礼,光头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梅金凤也再次敛衽为礼:“恭送道长,道长一路顺风。”

离渊微微頷首,不再停留,转身拂袖,月白身影飘然远去。

很快融入小镇深沉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夏师傅父子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梅府渐散的喧闹余音。

“爹...他...真是神仙吗?”夏柳青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里少了平日的叛逆,多了些恍惚。

夏师傅望著离渊消失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明亮而坚定:

“是不是神仙,爹不知道。”

“但爹知道,那是真正走在『道』上的人。”

“柳青,记住今晚,记住这位离渊道长。”

“或许...这將改变我们很多事。”

梅金凤望著空寂的街巷,回味著方才那位离渊道长的话语与气度,心中某种朦朧的嚮往被悄然触动。

她轻轻抚了抚衣袖,对夏师傅道:

“夏师傅,令郎既然自有缘法,您也不必过於掛怀。”

“今日多谢您精彩的演出。”

说罢,微微頷首,转身款款向父亲梅老爷走去,留下一个清丽的背影。

夏柳青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望著空荡荡的街巷。

心中第一次对自己厌恶的“戏子”行当,以及父亲那种玄乎的追求,產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和父亲描述的诸多神圣幻象,深深印在了他年轻的心中。

而离渊,已回到客栈。

房中孤灯依旧,他静坐调息,心神沉入內景大罗宫。

今夜清水镇之行,偶遇夏家父子与梅金凤,稍加点拨。

又悄然布下涉及未来全性棋局的两三枚閒子。

未来那场涉及全性、八奇技与无根生的宏大棋局。

他手中的筹码,又多了几分。

明日,便是陆家大宴。

届时天下异人英才匯聚,老一辈的考量,年轻一代的碰撞,明里暗里的较劲与结盟。

都將在这场寿宴的帷幕下徐徐展开。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或者说,还有一枚关键的棋子,需要在此刻以另一种方式悄然落下。

而这枚棋子,关乎未来一条更为凶戾、却也更为隱秘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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