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和他的团队，自信满满。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品，是能定义一个时代的杰作。

而糰子大家族，不过是土味的狂欢，上不了台面。

然而，市场的反馈，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

剑仙情缘的主题曲，数据很好看。

靠著铺天盖地的宣发，歌曲的点击量在发布当天就破了亿。

但，也仅此而已。

评论区里，除了粉丝们控评的哥哥好棒、支持哥哥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真实的討论。

路人听眾的评价出奇的一致。

“嗯，好听。”

“然后呢？”

“没然后了，听完就忘了。”

这首歌就像一个华丽的空壳，虽然完美，却让人记不住。

与之形成惨烈对比的，是依旧霸占著各大音乐榜单榜首，甚至衝上全球热搜的糰子大家族。

很快，网络上开始出现各种充满恶意的对比和玩梗。

一个流传最广的段子是这样的。

#听糰子，过日子；听仙剑，睡大觉#

【糰子大家族听一遍，我能在工位上乐呵呵的摸鱼一下午。剑仙情缘那歌听了三分钟，我昨晚的失眠当场就好了。】

【一个是让你想跟著一起扭动的快乐，一个是让你想跪下来听，怎么比？】

【对不起，我就是王皓总中的土狗，我选择糰子！】

鹅厂动画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数据分析师站在巨大的屏幕前，声音都在发颤。

“王总，我们的歌，在各大音乐榜单的排名已经跌出前二十了。”

“而那个糰子大家族，用户自发传播、分享和评论的活跃度，是我们的上百倍。”

王皓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他无法理解。

他想不通。

他用顶级的模型、资源和计算，打造出的艺术品。

为什么会输给一首他连多听一秒都觉得是浪费时间的儿歌？

“为什么？”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没有人敢回答。

首席音乐顾问擦著冷汗，小声说。

“可能是现在大眾的审美，比较下沉。”

“砰！”

王皓猛的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眼中布满血丝，那份属於精英的从容荡然无存。

他指著屏幕里那个可爱的糰子图標，像是指著自己的生死仇敌。

“审美下沉？”

“一群土狗！审美降级！”

他抓起桌上的数据报告，狠狠的砸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这是对艺术的褻瀆，是对音乐的侮辱！”

会议室里，所有人噤若寒蝉。

他们看著这个被数据和模型武装到牙齿的男人，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恐惧。

他怕的是，自己一直坚信的世界，正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分崩离析。

苏白，甚至没有亲自下场。

仅仅用一首看似人畜无害的儿歌，就完成了一场阳谋，不战而胜。

隨著两部动画的开播日越来越近，网络上关於剑仙情缘的討论度，几乎被clannad压制到了冰点。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治癒动画身上。

龙国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李赫看著助理刚送来的全网数据报告，大跌眼界。

报告上，clannad的期待值，已经创造了龙国动画史上的最高纪录。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与其说是放鬆，不如说是一种卸下了重担后的虚脱。

他知道，自己当初顶著压力，选择和苏白深度合作，赌对了。

他又贏了。

他拿起手机，熟练的拨通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苏老贼，恭喜啊，仗还没打，你就已经贏了。”

李赫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钦佩。

电话那头，传来苏白的一声轻笑，平静如水。

李赫顿了顿，不知为何，这声轻笑让他心里莫名的一紧。

他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苏老贼，你这次是真的从良了吧？”

“我怎么总觉得有点心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