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复杂，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营地的火光跳跃著，映照在十一那张此刻显得有些侷促的俊脸上。他先是看了看眼神复杂、带著审视意味的凯莎，又看了看神情坦荡却脸颊微红的鹤熙，最后目光落回紧紧挽著自己手臂、甚至愜意地將头靠在他肩上的凉冰。他扯出一个略显尷尬的笑容，试图缓和这微妙的气氛。

“姐，”凉冰仿佛没察觉到空气中的暗流，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反而带著点撒娇和炫耀的意味，用脸颊蹭了蹭十一的肩膀，笑著说道，“这个傢伙，你要是再端著不要，我可就不客气直接收下了哦~”

凯莎闻言，用冰冷的眼神淡淡瞥了凉冰一眼，带著长姐的威严，但並没有动怒。隨即，她將目光重新锁定在十一身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著几分玩味和不容置疑。她对著十一，优雅而明確地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十一接收到凯莎的“指令”，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凉冰，眼神里带著请求，希望她能先放开自己。凉冰却只是抬头，看著十一那带著点討好意味的笑容，轻轻“哼”了一声，小巧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肌，然后……继续靠在他肩上，完全没有鬆手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十一被这软钉子碰回来，只能假装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无奈，然后就这么带著粘在身上的凉冰，走到了凯莎面前。

“凯莎姐，”十一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试图將话题引向正事，“鹤熙姐是我在刚返回来的时候救出来的。现在有了鹤熙姐和她掌握的知识、技术，我们对抗华燁的科技基础就有了保障，绝不会落后於他。”

凯莎的目光在十一和靠在他肩头的凉冰之间扫过，又看了看一旁神色自若的鹤熙，心中那点因情感波动而產生的微妙情绪，迅速被大局观压下。她讚许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十一的左肩：“嗯，你考虑得很周全，做得很好。” 她转向鹤熙，眼中重新燃起战友间的信任与期待，“有了鹤熙你的加入，我们的天使战士，终於可以开始系统化的装备升级和科技强化了。”

鹤熙点了点头，恢復了学者特有的冷静分析姿態：“理论上是这样。凯莎。但要进行有效的研究，我需要“材料”

“放心好了，”十一接过话头，微微一笑，带著点小得意，“来的路上，我已经抓了一位华燁手下的男天使，他现在就在营地门口。他身上的一代天使基因应该能提供不少我们需要的信息和样本。”

鹤熙眼睛一亮，看向十一的目光中欣赏之色更浓：“考虑得这么周全？看来救我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谋划后续了。”

“那是自然。”十一笑了笑，隨即感觉凉冰靠著自己的脑袋动了动，似乎在表示讚许。

就在这时，一名女天使匆匆跑来，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喜悦：“凯莎殿下！霍夫曼领主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已经恢復！艾兰百夫长和若寧亲卫的伤势也已经稳定下来，没有大碍了！”

凯莎一直紧抿的嘴唇终於放鬆，她闭上眼睛，深深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將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沉重担忧和恐惧，都隨著这口气缓缓吐了出去。父亲和战友的平安，是此刻对她最大的慰藉。

紧接著，又一名天使前来通报：“凯莎殿下、凉冰殿下，十一护卫，霍夫曼领主让你们过去。”

凯莎和凉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凉冰依旧挽著十一，半拉半拽地带著他朝医疗帐篷走去。十一被拽著走时，回头看向鹤熙，仿佛用眼神询问：你一个人可以吗。鹤熙对他露出一个理解而温柔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去处理家事。

医疗帐篷內瀰漫著草药和治癒能量的柔和气息。霍夫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神采，他背靠著柔软的垫子，半坐在简易的病床上。

凯莎三人走了进来。

“父王！” 凯莎唤道，声音里带著关切。

“领主大人。” 十一微微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霍夫曼点了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凉冰和十一身上，尤其是凉冰依旧挽著十一手臂的姿態，让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並未点破。他脸上露出欣慰而和蔼的笑容：“凉冰，十一，这次……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不然，我和凯莎恐怕就真的……”

“领主大人言重了，”十一连忙道，“保护您和凯莎姐的安危，是我应该做的。”

霍夫曼轻轻向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客套拘礼。他的目光转向凉冰，眼神变得复杂，充满了愧疚：“凉冰……以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住你”霍夫曼再次开口说道：“你母后怎么样了”

凉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別开了视线，声音有些生硬：“我母后…前几个月已经病逝了。”

霍夫曼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深切的痛苦与懊悔，他垂下眼帘，声音沙哑：“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这么多年，我…”

“对不起？” 凉冰猛地转回头，眼眶微微泛红，积蓄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如同找到了突破口，“除了说对不起，你还会做什么？！这么多年，你有想过来看我们一次吗？！哪怕一次！母后直到闭眼，还在念著你的名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吼完，她再也无法面对父亲那写满歉疚的脸，猛地甩开十一的手臂，转身衝出了帐篷。

“凉冰！” 凯莎担忧地喊了一声。

霍夫曼疲惫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声音苍老了许多：“凯莎，你去……看看她吧。她现在，更需要你。”

凯莎点了点头，担忧地看了一眼父亲和十一，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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