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看著眾人的反应，没有急著反驳。

而是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问个问题，你们见过洋人修的房子吧？都有个又窄又高的烟囱。”

“时间烧久了，菸灰就会积在里面，厚厚的一层，堵住通道。那时候，该怎么清理？”

这个问题让眾人都是一愣。

怎么突然扯到烟囱上去了？

有人想了想，试探著回答：

“用长竹竿？绑上刷子或者铲子，从顶上往下捅？”

旁边立刻有人摇头：

“那怎么行！洋人的烟囱特別高，竹竿软趴趴的，使不上劲，还容易断！就算不断，底下也看不清，乱捅一气，弄不乾净！”

“那……把烟囱拆了重修？”又有人出主意。

“胡闹！那得花多少钱？耽误多少工夫？工厂还开不开了？”立刻被驳斥。

眾人七嘴八舌，提出了几个法子，都被彼此否定了。

清理那种又高又窄的烟囱，似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陈文看著他们爭论，缓缓开口：

“是啊，竹竿太长不行，拆了重建更不行。那怎么办呢？”

“有人就想，既然烟囱里面窄，那就找个身材特別瘦小的人钻进去，从里面清理。”

“特別瘦小的人？”有人皱眉，“那得多瘦小？除非是……天生就长不大的侏儒？”

陈文点头。

“可侏儒本来就少，不好找，价钱也贵，怎么办呢？”

“所以，他们找到了比侏儒更『合適』的。”

“比侏儒更合適的？”有人下意识地重复，“什么人像侏儒那么矮小？”

隨即，很多人都浮现出了可怕的念头，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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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那个残忍的答案：

“就是三五岁的小孩子。”

“什么？！”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米旗国，那些豪宅的烟囱，负责清理的，几乎全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为什么是三五岁？因为再大一点，就钻不进了。”

“烟囱里面，狭窄，黑暗，闷热，积满了有毒的菸灰。孩子被塞进去，灰尘呛进肺里，粘在皮肤上。”

“很多孩子干不了几年，就会得肺病，皮肤溃烂，眼睛瞎掉……然后死掉。”

轰的一声！

眾人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们无法想像！那是怎样一幅地狱般的场景？

三五岁的稚童，本该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纪，却被像工具一样塞进黑暗骯脏的烟囱。

在致命的菸灰中挣扎求生，直到被榨乾最后一点生命？

“畜生！简直是畜生！”

“天打雷劈啊！他们还是人吗？！”

“让那么小的娃娃去干这个？这……这比杀了他们还狠毒啊！”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民团的人们个个怒髮衝冠，拍桌子瞪眼，咒骂声响成一片。

他们大多是穷苦出身，吃过苦，受过罪！

但也想像不出，世上竟有如此残酷的事情！

严振东端著那碗酒，手抖得厉害，酒水都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著陈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那些洋鬼子的可怕。

牙擦苏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虽然一直吹嘘自己在国外过得很好，但其实是底层人物。

当然知道，陈文说的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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