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紫衣踏尘,宣慰灞桥 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再从御库中调御酒百坛,金帛五十车,一併赐予。”
杨国忠脸色变了。
“陛下!这赏赐太重了!一个边將,何德何能……”
玄宗终於看向他。
老皇帝的眼神,罕见地锐利了一瞬。
“卿是在教朕如何赏功?”
杨国忠喉咙一哽。
“……臣不敢。”
玄宗收回目光。
“陆长生金陡关大捷,斩敌近万,力挫叛军气焰。此功,当赏。”
“他回援陇右,是替朕分忧。此忠,当赏。”
“怎么,宰相觉得,朕不该赏?”
杨国忠额头见汗。
“陛下圣明,臣……臣只是觉得,赏赐过厚,恐滋长边將骄横之心。”
玄宗没有说话。
他靠在御座上,又恢復了那个空洞、疲倦的老人形象。
高力士轻声问:“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老奴去传旨了。”
玄宗摆摆手。
高力士退下。
殿內重归寂静。
杨国忠站著,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不是输给陆长生。
是输给玉真公主。
那个女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比他这个宰相重得多。
······
未时三刻。
长安城东,春明门。
城门洞开。
三十骑鱼贯而出。
为首一人,紫缎道袍,腰悬白玉拂尘,青丝挽成道髻,斜插一根白玉簪。
玉真公主李持盈。
她骑著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狮子马,马鞍镶金嵌玉,却压不住她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身后跟著六名緋袍官员。
工部郎中两人,兵部郎中两人,员外郎两人。
都是四品、五品的实权人物。
再后面,是二十四名金吾卫精骑,人人玄甲白马,腰悬横刀,背负长弓。
再后面,是五十车御赐物资,押运兵丁三百人,车辙轔轔,绵延一里。
李持盈策马而行。
风捲起她道袍的下摆,露出內里素白的裙裾。
她看著前方。
灞水在秋日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桥东,黑甲如林。
隔著三里,她已能感受到那股冲霄的战意。
不是杀气,不是戾气。
是钢铁与血肉在无数次廝杀中淬炼出的,铁血军魂。
李持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在金陡关前浴血死战的男人,如今已是列阵长安的节度副使。
他变了。
又好像没变。
马蹄踏过灞桥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
桥东。
凉武军阵型纹丝不动。
陌刀手的刀尖没有放低,弓弩手的箭矢还插在土中。
但他们看著那面紫袍,看著那支队伍,眼神都在变化。
玉真公主。
大唐公主数百,唯有这一位,是真正的传奇。
玄宗亲妹,睿宗爱女,自幼修道,金丹真人。
三朝帝王的座上宾,天下道门的白月光。
这样的人物,亲率三十骑,出城宣慰。
宣慰谁?
为他们將军。
为凉武军。
封敖握著刀柄的手,他想起封常清。
叔父死时,朝中袞袞诸公,谁曾为他送行?
没有!
只有陆长生,一个边军旅帅,在金陡关前,替他叔父正名。
此刻玉真公主亲至灞桥,陆长生麾下眾將,人人挺直脊樑。
高震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高仙芝。
义父死时,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只有陆长生,在军议上当眾质问李大宜。
只有陆长生,收留他、封敖,重用不疑。
此刻御赐金帛就在眼前。
这不是赏赐。
这是承认!
承认陆长生是大唐战將,承认凉武军是大唐精锐。
高震的眼眶有些热。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