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部队伤亡最大，曳落河重骑几乎打光了。

他的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

他知道这一仗输了，输得很彻底。

孙孝哲最后一个走。

他的法家文气还在流转，但威力已经大不如前。

他的文宫受损，文晶碎裂，至少需要休养半年才能恢復。

叛军撤退的速度很快。

从安守忠下令到全军撤出战场，不到半个时辰。

凉武军和联军追杀了十里，杀敌无数，但没能拦住主力。

安守忠的撤退指挥无可挑剔。

各军交替掩护，步骑配合默契，断后部队死战不退。

这是范阳老兵十几年的默契，不是临时能练出来的。

陆长生没有下令追击太远。

將士们打了一个多时辰，体力透支严重。

再追下去，可能会被叛军反杀。

他勒住战马，站在战场中央。

凉武刀还握在手里，刀锋上的灰金色火焰缓缓收敛。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沌能量在缓慢修復。

他转头看向周彪的尸体。

尸体还躺在那里，军旗盖在身上。

军旗上的凉武军徽在火光里很刺眼。

陆长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周彪死了！

凉武军第一个战死的军级將领。

······

天宝十五载一月二十七日，午时。

战场安静了。

叛军退入长安，城门紧闭。

联军和凉武军收兵回营，打扫战场。

香积寺中军大帐，陆长生坐在主位上。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帐中诸將分列两侧。

凉武军將领站左边，联军將领站右边。

所有人身上都带著伤，有人包扎著胳膊，有人缠著绷带，有人拄著拐杖。

没有一个人坐下。

所有人都站著。

郭子仪站在右边第一位。

他的脸色很差，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

他走出队列，走到帐中央，然后他单膝跪地，抱拳。

“郭子仪无能，连累大帅血战。从今往后，联军上下唯大帅马首是瞻。”

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帐中所有人都听到了。

李泌跟著走出来，站在郭子仪身后。

他没有跪，只是抱拳。

但他不甘，他的文道谋略冠绝天下，但战场上，谋略救不了溃败。

李白走出来，收剑抱拳：“大帅用兵如神，李某佩服。”

他的眼神很亮，那是找到了方向的眼神。

他这辈子从没服过任何人，今天他服了。

诸將尽数俯首。

朔方军的僕固怀恩、浑释之、白元光同时单膝跪地。

他们身上的伤还没好，跪下去的时候伤口崩裂，血渗出来染红了绷带。

没有人吭声，没有人皱眉。

安西军的李嗣业、马璘抱拳俯首。

李嗣业的金甲战神武魂已经收敛，但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

战场上的生死搏杀，让他的武道更进一步。

回紇的叶护太子抱拳，用生硬的汉话说：“回紇铁骑，愿听大帅调遣。”

西域诸国的薛裕、白孝德、尉迟胜同时抱拳。

薛裕的鎧甲上全是刀痕，白孝德的脸上多了两道新伤，尉迟胜的左臂吊著绷带。

他们都活下来了，但他们的兵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