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城的上空，此刻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

红莲悬浮在半空，身后的十二对羽翼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会洒落无数火星。那些火星落在地上，並不会熄灭，而是像油一样在石头、金属甚至空气中燃烧起来。

“呼——”

热浪滚滚。

原本就已经是一片废墟的酆都城，此刻彻底变成了火海。

“啊——！救命！”

復仇军的战士们发出惨叫。他们虽然悍不畏死，但这火焰直接灼烧灵魂，根本无法抵挡。就连那些没有痛觉的亡灵和纸人，在这业火中也迅速消散。

“退！快退！”

红豆挥舞著大刀，劈开一道道火墙，掩护著眾人向后撤退。她的眉毛都快被烧焦了，战甲也被烤得滚烫。

阿蛮撑起彼岸花结界，白无常催动木灵之力製造藤蔓屏障，但在红莲的领域面前，这些防御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这就是……半步返虚的力量吗？”

范无救躺在担架上，看著空中的那个红影，眼中满是绝望。

“別怕。”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陈旦站在眾人身前。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七级浮屠·无量光！”

嗡——！

他脊柱上的七尊佛像同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整个復仇军阵营笼罩其中。

金光与红光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虽然金光被压製得不断缩小，但终究还是挡住了那漫天的业火。

“哦？”

红莲看著下方的金色光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就是那个老禿驴留下的龟壳吗？確实挺硬。”

“不过……”

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你能挡住火，能挡住……心里的魔吗？”

隨著红莲的话音落下，陈旦感觉心神一阵恍惚。

他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燃烧的酆都城，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在虚空中，站著一个人。

那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另一个“陈旦”。他穿著红色的长袍，脸上带著邪恶的笑容，手里拿著一把滴血的匕首。

“你是谁？”陈旦问道。

“我是你啊。”

那个“陈旦”笑著说道，“我是你心里的恐惧、贪婪、愤怒……我是你一直想要压制，却永远无法摆脱的阴影。”

“不，你不是。”

陈旦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你是红莲。”

“呵呵呵……”

那个“陈旦”的身影扭曲了一下，变成了红莲的模样。

“聪明。”

红莲走到陈旦面前，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一丝嫉妒和怨毒。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討厌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

红莲指著陈旦的胸口，“那五块神骨，那是父神（儺神）留下的最纯粹的力量。他把善良、正义、守护……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留给了你。”

“而把那些骯脏的、疯狂的、绝望的东西……都割下来，扔进了垃圾堆。”

“那就是我。”

红莲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是儺神的恶念！是被他遗弃的影子！我在太岁的肚子里挣扎了万年，才活成了现在的样子！”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继承大统，受万人敬仰？而我只能当个怪物？！”

陈旦看著她。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孤独和痛苦。

“所以，你投靠了太岁？”陈旦问道。

“不。”

红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我没有投靠谁。我只是……在利用它。”

“就像它利用我一样。”

她举起手中的红色匕首。

“这把刀，叫【杀生刃】。是父神当年用来斩杀万千妖魔的凶器。上面沾满了罪孽。”

“而你手里的那把【斩神剑】，是用来行刑的圣器。”

“一正一邪，一神一魔。”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现实世界。

陈旦猛地睁开眼。

“原来如此。”

他终於明白了红莲的来歷。

“既然是一体，那就……回归吧。”

陈旦握紧了斩神剑，身后的儺神法相再次显现。

“想收回我？”

红莲冷笑一声，身后的十二翼猛地一扇。

“那就看看，是谁吞噬谁！”

轰！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这是一场神性与魔性的对决。

当——！

斩神剑与杀生刃在空中碰撞。

黑色的剑气与红色的刀芒交织在一起，將空间撕裂出一道道裂缝。

“儺术·镇魂！”

陈旦左手拍出人皮鼓。

“魔音·乱心！”

红莲张口发出一声尖啸。

音波对撞，震得周围的建筑纷纷倒塌。

“金刚不坏！”

陈旦顶著护体金光，一拳轰向红莲的胸口。

“血肉重生！”

红莲不躲不避，任由陈旦打穿她的身体。她的伤口瞬间癒合，甚至长出触手缠住了陈旦的手臂。

两人的招式几乎一模一样，但风格却截然不同。

陈旦大开大合，正气凛然。

红莲诡譎多变，狠辣阴毒。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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