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鷓言投靠 玄鉴:青萍之末
当今天道有缺,诸般感应之术皆失灵验。命玉炼製不易,不仅耗材昂贵,更要练气修士才能使用。安鷓言自己都没捨得置办,只独独给景明炼了一枚。
命玉色泽暗淡,代表著安景明要么身受重伤,要么就是离他极远,已经感知微弱。
安鷓言攥著那枚冷玉,指尖抵得发白,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著笑著,又有热泪滚进嘴角,又苦又涩。
这时他才猛然记起安景明先前所说,叫他投奔李家。如同找到目標,安鷓言精神一振,一路隱匿行跡,悄悄摸至李家地界。
临近黎涇镇,安鷓言不欲引人注目,寻了处偏僻树林落下,施展法术隱去身形,这才徒步向镇中走去。
黎涇镇乃李氏起家之地,背倚黎涇山,镇中设有族正院。故而即便此处並非李家境內灵机最盛、灵田最广的地方,却匯聚了最稠密的人口、最多的修士,以及最繁荣的市井。
加之李家治下宽严有度,严束修士不得扰民,黎涇镇凡俗百姓生活之安定富足,於望月湖周边诸家之中,堪称首屈一指。
安鷓言活了七十余载,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走在熙攘街头,但见人流如织,店铺林立,吆喝声、交谈声、孩童嬉笑声不绝於耳,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失神。
他在路边寻了个餛飩摊坐下。摊主是个四十出头的老汉,手脚麻利,旁边还带著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后生帮著打下手,也不知是儿子还是伙计。
那后生揉面、擀皮,动作细致,再將馅料妥帖地包进薄皮里,一捏一合,便是一只浑圆的餛飩。
老汉手上沾著油光,抓起雪白的餛飩,不甚讲究地丟进翻滚的热汤中,滚上三滚便捞起,盛在粗瓷大碗里,撒上一把翠绿葱花,便端到了安鷓言面前。
若在以往,谁敢將此等粗食端至安鷓言面前,他早就拧下那人的头。
可今日,安鷓言捧著这碗热气腾腾的餛飩,竟吃得格外香甜。滚烫的汤汁混合著肉馅滑入腹中,如一道暖流贯透胸背,將那颗冷透的心也一寸寸烘热。
“痛快!再来一碗!”
他涕泪交加,放声大笑。
老汉与伙计见惯了各色人物,並不讶异。周围行人更是无人侧目,黎涇镇这般大,每日南来北往,出一两个举止异常的,或伤心人,或乡野客,再寻常不过。他们自有黎涇人的从容,不会为此大惊小怪,失了气度。
“客官尽兴便好,记得结帐就成。”
老汉嘟囔著接过空碗,那年轻后生脸上亦有笑意。
安鷓言心头那点微末暖意尚未散去,却忽有所感,猛然抬头,只见数团赤红火球毫无徵兆地自半空砸落,轰然坠入镇中!
惊呼声、惨叫声顿时炸开,被火球直接击中者,顷刻间化作火人,发出悽厉哀嚎。
其中一团火球,不偏不倚,正直奔这小小的餛飩摊而来。
————
黎涇山上,李玄宣正与李玄锋敘话,眉宇间凝结著一层忧色。
自李通崖闭关衝击筑基后,李家修为最高者便是练气五层的李玄锋。这些时日他索性並未闭关,而是往来坐镇黎涇、玉庭两山,一面钻研法术,一面参详那部《清目灵瞳》。
这门瞳术还是李尺涇当年听闻李项平爱弓,特意寻来的,能堪破幻障,只是需要搭配著清元灵水修炼,李家一直无缘得到这灵水,故而一直没人练成。
李玄锋也只是钻研著其中一些技巧,提升些目力,聊胜於无。
这位季脉剑仙,虽身在清池魔门,却也一直不忘家中。
要真认真算来,《玄水剑诀》、《月闕剑典》、《江河一气诀》、《清目灵瞳》这些李家依仗的功法,竟全是他一人反哺家中的。
就连与萧家交好的关係也同样如此,先辈余荫,不可谓不深厚。
李玄宣不无忧虑道:“如今周边许多原本与我家交换资粮的家族,都寻了由头推拒拖延,连丁家亦是如此。密林郡坊市我家是去不得的,丁家占著迢云山,又堵住了与蕈林原往来的路。此事若不解决,家中资粮周转怕是要艰难了。”
望月湖周边的大小家族歷来是互通有无,以物易物的,几样常用的修行资粮多半是互相换取。
如今郁家这么一闹,李家和周边家族的关係算是降到冰点,人人都提防著。
丁家当年是安景明引来的,与李家一同瓜分了卢家。
要真论起来,卢家祖脉迢云山上的族人可都是被他家屠戮一空,如今却也默认是李家反目,灭了卢氏满门。
李玄锋摇了摇头,如果只是些许谣言倒也不会影响这般大,他沉声道:“都是藉口罢了,不过是为了討好郁家。归根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只能忍让,少了些许转圜的余地,你看著,若是仲父突破筑基,这些人马上就又是一副嘴脸。”
李玄宣忽地想起一事来,说道:“你可记得,仲父从费家归来之时说费家会想办法拖住郁家八年,让他家自顾不暇,也不知要何时才能动手。”
“想来应该是快了,只需挺过这段时日,到时自有他家好看!”李玄锋冷声道。
正在此时,忽有一人匆匆上前,却是李谢文,拱手道:“稟报家主!少家主传信,说山下发现了安鷓言的踪跡!”
“安鷓言?!他竟主动找上我家?”
李玄宣与李玄锋对视一眼,皆是惊讶,却又猛地听到山下有爆炸声响起。
兄弟二人驾风而起,厉喝道:“何方宵小,敢在我李家地界撒野?!”
“万家万天清、卢家卢远风、安家安鷓宇,特来向李家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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