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追魂 人在古代,刚进斩杀线
尤其是点眼睛时,他口中咒语陡然急促,笔尖落下瞬间,李恪仿佛看到那纸人空洞的眼眶里,有微光一闪而逝,隨即隱没,仿佛只是错觉。
点睛完毕,白掌柜將写著八字、贴著衣物碎片的黄纸人,小心地贴在纸人后背心位置。然后,他让李恪咬破舌尖,將一口带血的唾沫,轻轻喷在纸人的心口。
“嗡……”
纸人似乎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又归於静止。
整个过程中,后院明明无风,那圈石灰符文內的灰尘却不时自行旋动。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香烛、硃砂、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当最后一笔画完,白掌柜已是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虚汗,仿佛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具与半人高,轻飘飘却透著诡异气息的活纸人用一张浸过香灰水的黑布从头到脚盖好。
“记住,”白掌柜喘著气,对李恪郑重叮嘱,“此物极阴,不能见日光,也不能让活人畜牲衝撞。”
“多谢白掌柜!”李恪深深一揖,他能看出白掌柜为扎这纸人损耗不小,这已远远超出了寻常帮忙的范畴。
白掌柜摆摆手,疲惫地坐下,“快去吧。”
李恪不再耽搁,小心地將被黑布包裹的纸人背负在身后。
纸人很轻,但背在身上,却有一股莫名的寒意隔著布料透过来。
他走出寿材铺时,夕阳已西斜,天色开始转暗。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李恪低著头,快步朝城门走去。
背负著一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件,在傍晚时分显得有些突兀,但守城士兵认得他,並未多问,便放他出了城。
出了城门,踏上通往西北方向的荒僻小路,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边,深蓝色的夜幕开始笼罩四野,几颗疏星悄然浮现。
李恪將【踏风行】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渐浓的夜色中如一道模糊的灰影,朝著清风所指的西北深山方向疾驰。
夜风在耳边呼啸,背上纸人带来的阴冷感愈发清晰,仿佛那不是一具纸扎的空壳,而是一个沉眠的、冰冷的生命。
就在他奔出约莫十余里,进入一片丘陵与荒林交错的地带时,怀中被黑布包裹的纸人,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
紧接著,他眼前的光屏跳动了一下:
【背尸人】
【经验值(2/30)】
经验值,竟然微微涨了一下。
李恪心中一凛,他知道,方位对了。
越往西北深处走,地势越是崎嶇,怪石林立,十分阴森。
脚下的路早已消失,李恪全靠【踏风行】的轻灵和对方向的大致把握,在乱石和荆棘间穿行。
一座幽暗,仿佛连月光都刻意避开的山谷。
出现在他眼前。
然而,就在他接近那片山谷外围时,异状开始显现。
起初是周围环境的异常寂静。
虫鸣鸟叫不知何时彻底消失,连风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扼住,只剩下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紧接著,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野兽的响动。
像是沉重的脚步在落叶和碎石上缓缓挪动。
不止一处!
李恪骤然停步,屏息凝神。
悄无声息地伏低身体,藏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目光扫向前方昏暗的林间。
只见月光勉强照亮的林间空地上,几道僵硬、迟缓的身影,正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態,漫无目的地徘徊著。
它们衣衫襤褸,有的甚至裸露著腐烂的皮肉,动作笨拙而充满死气。
尸蹶子!
不止一具!
粗略看去,竟有四五具之多!
它们仿佛被遗弃在这里的傀儡,漫无目的地游荡,喉咙里偶尔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李恪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这东西!
先前赵员外莫名成了尸蹶子,到后来百疽翁手下驱使的尸蹶子,他当时就隱约觉得,这些散落在各处的尸变事件,恐怕並非孤立,其背后或许有某种共同的源头在作祟。
如今,在这西北深山里,距离李家坬村不过十余里的地方,竟然又出现了这么多游荡的尸蹶子。
而且,看它们徘徊的方向,似乎隱隱都指向那座幽暗山谷的入口!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清风道童说的,盘踞在此吞噬生魂的邪物,恐怕与此有关。
这片山谷,恐怕就是它的巢穴。
他小心地观察著那些殭尸的动向。
它们似乎並无明確目標,只是凭藉本能,在谷口附近徘徊,如同被无形柵栏圈住的野兽。
他必须穿过这片殭尸游荡的区域,进入山谷。
深吸一口气,李恪將背后的纸人用黑布裹得更紧些。
然后,【踏风行】蓄势待发。
他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贴著地面,借著岩石和树木的掩护,开始向谷口方向缓慢而谨慎地移动。
每一步都计算著与那些僵硬身影的距离,利用它们迟钝的感知和缓慢的转向速度,寻找著间隙。
然而,就在他成功绕过两具殭尸,距离谷口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只有不到十丈时,异变再生。
谷口方向,那浓郁的黑暗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著,几道虚幻、飘忽的身影,如同被风吹起的灰烬,缓缓从谷內飘了出来。
它们没有实体,身形模糊,散发著幽幽的、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气息。
洞的眼眶仿佛能吸走光线,隱约传来细微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啜泣声。
阴魂!
这些阴魂飘出后,並未像殭尸那样无目的徘徊,而是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环绕在谷口附近,形成了一个警戒圈。
它们对生气的感知,远比殭尸敏锐得多。
几乎在李恪看到它们的同时,距离他最近的一只阴魂,那仿佛由烟雾构成的脸庞,猛地转向了他藏身的方向。
一种被冰冷毒蛇盯上的寒意瞬间窜遍李恪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