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老了。"

蒋红轻声说出了答案，"九爷今年五十三了。在这条道上，五十三岁已经算是高寿。他身边的老兄弟死的死、散的散，新培养的人又撑不起场面。"

"他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心狠手辣，是深谋远虑，更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陈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他急了。"蒋红看著陈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想在自己还能动的时候，儘可能地扩大地盘，积累筹码，然后……安全落地。"

"安全落地？"陈锋皱起眉头。

"对，安全落地。"

蒋红走回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態慵懒却透著一股歷经沧桑的通透，"你想想，九爷在南城区经营了这么些年，手上沾了多少血，得罪了多少人？仇家遍地。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风风光光地退休，守著那些產业安享晚年，而不是死在哪个阴沟里。"

蒋红眼神深邃："要安全落地，就得有足够的筹码。地盘越大，人脉越广，说话就越有分量。等到那一天，就算他金盆洗手，也没人敢动他。"

陈锋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九爷不是贪心，是在为自己的后半生铺路。

"所以，他现在急著吞併西城区，其实是在抢时间。"

陈锋沉声道，"他年纪大了，不能再拖了。"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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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红讚许地看了他一眼，"九爷最近动作越来越大，说明他越来越急，就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时间不多。每一个在道上混到一定位置的人，最终都要面对的选择。"

这就解释了九爷为什么突然加速动作。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恐惧。一个老去的梟雄，对时间的恐惧。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係？"陈锋问道。"难道我现在的地盘、生意、人马，已经大到让他不安了？"

蒋红点了点头："今天的事，他肯定会怀疑你。既然你选择了跟他斗，那就不能只盯著九爷。格局要打开！"

蒋红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美目里闪烁著精光：

"东海市有四个城区，四个老大。九爷要扩张，其他人就不要扩张了？雷虎是个什么脾气你比谁都清楚，那是一头隨时会咬人的疯狗。他跟你有仇，跟九爷也有仇。九爷要吞西城，雷虎会坐视不管？"

蒋红看他的眼神软乎乎的，眼底却裹著化不开的委屈醋意，轻声道：“我可听说，你和雷雪走得挺近。看来，你心里是早有打算了吧？”

陈锋听出她话里的一丝酸意，刚到嘴边茶差点呛进喉咙。

他连忙放下杯子，借著咳嗽掩饰脸上一闪而过的尷尬，乾笑道：“咳……咳，红姐，我们只是认识，谈不上什么关係。”

蒋红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心里冷笑一声。信你个鬼，就你这见一个撩一个的德行。

她在心里把他骂了个来回，也没再追问。

將那口酸涩连同酒液一同咽下，重新摆出从容的姿態，话锋一转：

"还有东城区的张东林——"

"蒋红继续说道，"那个笑面佛表面上与世无爭，只管做生意。

但你別忘了，商人最怕的就是动盪。

九爷一旦动了西城区，整个东海的地下秩序就会被打破。

张东林就算不想参与，也会被裹挟进来。

眸光沉凝地看向陈锋，语气添了几分沉劲：“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你跟九爷之间的事了。”

话音落定，字字郑重：“是整个东海市地下世界的一次大洗牌。”

“水越浑，鱼越贵！”

陈锋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消化著蒋红的话。

许久，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红姐，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蒋红却摇了摇头。

"这次我不给你建议。"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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