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还是那个花果山。

瀑布如银河倒掛，水帘洞隱於其后，满山的桃树结了果，熟透的桃子掉在地上，甜香混著水汽在空气中瀰漫。猴子们在林间嬉戏，老猴躺在石头上晒太阳——如果忽略那些时不时巡逻而过的妖兵，这里確实像世外桃源。

林默站在山脚下的一棵大树后，远远望著。

他用了三天时间从傲来国飞回来，修为恢復到地仙后期，隱身术也更嫻熟了。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潜入，而是……

“这他妈是谁家？”

花果山易主了。

水帘洞洞口插著一面大旗，上面绣著“齐天大圣”四个金字——但林默用“察理”天赋一看就知道，那旗子的布料是天庭织造司的贡品，绣工是广寒宫仙女的手艺，整面旗子散发著“官方认证”的味道。

洞口站著两排妖兵，不是花果山本地的猴子，而是穿著制式皮甲、手持长矛的狼妖。他们眼神锐利，纪律严明，一看就是正规军。

“卷王六耳还真会享受，”林默吐槽，“连守门小弟都要搞军事化管理。”

他悄悄绕到后山。

这里有条隱秘的小路，直通水帘洞后方的“秘库”——那是孙悟空当年藏宝贝的地方，只有极少数老猴知道。林默融合了孙悟空的记忆，自然清楚。

但刚走到半路，他就被拦住了。

不是妖兵，而是一只老猴。

那猴子毛髮花白，腰都直不起来，但眼睛很亮。他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看到林默，先是一愣，然后揉了揉眼睛。

“大……大圣？”老猴声音颤抖。

林默认出了他——通臂猿猴，花果山四老猴之一，孙悟空最早的追隨者。

“是我，”林默压低声音，“但別声张。”

通臂猿猴扑通跪下，老泪纵横：“大圣！您真的没死！我就知道！那洞里的是个冒牌货！”

林默扶起他：“具体情况晚点说，现在山里什么情况？”

老猴抹了泪，咬牙切齿：“三天前，那只假猴子带著一群妖兵来了，说他是『奉佛门法旨归位的齐天大圣』，要接管花果山。”

“猴子们不服，他就出手打伤了几十个。有个老猴骂他『假冒』，被他直接……打死了。”

林默眼神一冷。

“现在水帘洞被他占了，猴子们被赶到外围，每天要上交一百颗仙桃、五十坛果酒，说是『供奉大圣』。”

“他还派了手下大將黄风怪在山里巡逻，说是要清剿『六耳獼猴余孽』——呸！他自己不就是六耳吗！”

林默听完，沉默片刻。

然后问：“死了多少猴子？”

“十三个，”老猴低下头，“都是不服管的老兄弟。”

“尸体呢？”

“被黄风怪用妖风捲走，说是『处理乾净』。”

林默抬头看向水帘洞方向，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你先躲起来，我去会会那个黄风怪。”

“大圣！那黄风怪厉害，会吹三昧神风，连天庭的天將都吃过亏！”

“没事，”林默笑了笑，“我最近学了个新招，叫『职场pua』。”

老猴一脸茫然。

林默没解释，转身朝著巡逻队的方向走去。

他已经用“聆音”锁定了黄风怪的位置——那傢伙正在前山的桃林里，一边吃桃一边训斥手下。

“都给我打起精神！大圣说了，找到六耳余孽，重重有赏！”

“找不到？这个月的灵石配额全扣！”

黄风怪是个白面郎君打扮，鹰鉤鼻，细长眼，手里摇著把摺扇，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林默知道，这傢伙的“三昧神风”在西牛贺洲是出了名的凶残，一口气能吹散金仙的护体神光。

【目標分析：黄风怪】

【修为：天仙初期（妖王级）】

【神通：三昧神风（大成）、御风术、鹰眼洞察】

【弱点：自负、易怒、怕被看不起】

【近期状態：连续加班巡逻三天，情绪烦躁，kpi压力大】

林默看到最后一行，乐了。

“也是个苦逼打工人啊。”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锁子甲——虽然暗淡，但还能看出齐天大圣的款式。又从地上捡了个熟透的桃子，擦了擦，咬了一口。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树林。

“谁？！”黄风怪瞬间警觉。

十几个妖兵围了上来。

林默吐掉桃核，慢悠悠地说：“我找你们黄风將军。”

黄风怪眯起眼，上下打量林默：“你是哪路妖怪？不知道花果山现在是齐天大圣的道场，閒杂妖等不得擅入吗？”

“齐天大圣？”林默笑了，“你说洞里那位？”

“正是！”

“哦，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其实是个冒牌货？”

空气瞬间凝固。

妖兵们面面相覷，黄风怪脸色一沉：“大胆！竟敢污衊大圣！我看你就是六耳余孽！”

“余孽？”林默又咬了口桃子，“我要是余孽，那你家那位是什么？正品？可我记得，如来说的是『六耳獼猴假冒悟空，已被打死』啊。”

“你……”

“所以现在活著的『孙悟空』，要么是真悟空，要么是另一个六耳。”林晃著桃子，“你觉得是哪一种？”

黄风怪握紧摺扇。

他当然知道真相——卷王六耳私下跟他们这些心腹说过：他是六耳，但佛门需要他当“孙悟空”，所以他们必须配合演出。

但这事不能公开说。

“胡言乱语！”黄风怪厉声道，“大圣就是大圣，是真是假轮不到你评判！来人，给我拿下！”

妖兵们衝上来。

林默嘆了口气，把最后一口桃子吃完，桃核隨手一弹。

“啪！”

冲在最前的妖兵额头中招，晕倒在地。

其他妖兵嚇了一跳。

林默拍拍手：“黄风將军，咱们聊聊？我保证，比你在洞里伺候那个冒牌货有意思。”

黄风怪气笑了：“就凭你？”

他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等等，”林默抬手，“我知道你要吹三昧神风，能吹散护体神光，连金仙都怕。”

“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这么厉害，却只能在山里巡逻？”

黄风怪动作一顿。

“因为你是『外包员工』，”林默继续，“洞里那位从佛门领任务，拿功德大头，你干脏活累活，拿点零头。”

“而且你信不信，等取经结束，论功行赏的时候，你这种『有黑歷史的妖王』，第一个被清算？”

“胡说八道！”黄风怪怒道，“大圣承诺过，取经成功，给我们正经仙籍！”

“仙籍？”林默笑了，“天庭的仙籍，一个萝卜一个坑，凭什么给你？就凭你会吹风？”

“你知道现在天庭捲成什么样吗？九品仙官都要985毕业——哦不对，是要地仙修为加三百年功德积累加两位金仙推荐信。”

“你有推荐信吗？”

黄风怪：“……”

“你知道就算进去了，也要天天写报告、赶kpi、应付傻逼领导吗？”

“你知道蟠桃会的时候，你这种新晋仙官只能坐最后一排，吃別人剩下的桃核吗？”

一连串问题，把黄风怪问懵了。

他確实没想过这些。

卷王六耳只给他们画饼：“跟著我干，以后吃香喝辣！”但具体怎么吃、怎么喝，没说。

“所以啊，”林默语重心长，“打工要有眼光，不能只看老板画的大饼，要看实际收益和职业发展。”

“你现在这样，累死累活，最后可能什么都捞不著。”

“不如……”

他故意停顿。

黄风怪下意识问：“不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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