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知难勇进,方为丈夫 四合院: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早上轧钢厂
清晨的阳光穿透轧钢厂上空厚重的工业烟云,投下一片灰濛濛的光。
昨天,许林在写完高炉改造计划的初稿后,又熬了整整一夜。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由思绪在无数种技术可能性与现实条件的迷宫中穿梭。
最终,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许林將计划书的最后几个细节死死敲定。
整份计划书,逻辑的链条扣得严丝合缝,引用的数据详实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从新型高炉的核心技术原理,到精確到每一分钱的成本核算与预期效益,再到它將如何撬动整个轧钢厂,乃至为国家钢铁工业带来一场深刻的变革。
每一个字,都浸透著他的心血。
许林有绝对的信心。
只要这份计划能够落地,红星轧钢厂的炼钢水平,將直接撕裂时间的壁垒,跨越整整一个时代。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兴奋的许林早饭都没吃,就带著这份承载著希望与未来的文件,冲向了厂长办公室。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特意整理了一下略带褶皱的衣领,让自己的精神面貌看起来更具说服力。
咚咚咚。
克制的敲门声。
“请进。”
门內传来杨安国沉稳的声音。
推开门,杨安国正埋首於堆积如山的文件中。他抬起头,看到是许林,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嘴角上扬的角度和眼角的细纹都仿佛经过精確计算。
“小许来了,快坐。”
那笑容热情,却未曾抵达眼底。
“杨厂长。”
许林没有理会那些客套,胸中的激动与骄傲让他只想直奔主题。他將那份还带著体温的文件,郑重地递了过去。
“这几天,我做了一份关於高炉改造的具体方案。反覆推敲修改了几遍,今天特地拿来给您审阅。”
杨安国接过计划书,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
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
“关於新型高炉技术改造与產能跃升计划”。
一行沉甸甸的黑体字,仿佛带著某种衝击力,让杨安国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翻开计划书的手指,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开始翻阅。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在指间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那声音,轻微,却一下一下敲在许林的心上。
许林安静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一瞬不瞬地观察著杨安国的表情。
他看到,杨厂长最初的眼神是审视,带著一丝惯性的敷衍。
几分钟后,那审视变成了惊讶,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翻页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再往后,惊讶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所取代——凝重。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目光死死钉在那些技术参数和数据分析上,仿佛要將纸张洞穿。
许林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知道,以杨安国的专业水平和管理经验,绝对能看懂这份计划书里蕴含的惊人分量。
他看懂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拍案叫绝,是激动地探討,是毫无保留的支持。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漫长的等待后,杨安国终於合上了计划书。
没有预想中的激动。
甚至没有一句讚扬。
他只是將那份足以改变工厂命运的文件,轻轻放在了桌角,仿佛那是一份无足轻重的普通报告。
一声沉重的嘆息,从杨安国的胸腔里挤了出来。
“小许啊。”
他將十指交叉,身体向后,重重地靠在宽大的椅子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你这个想法,非常超前,也非常好。”
这句话说得缓慢而无力,像是对一个不切实际的孩子的安抚。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啊。”
杨安国顿了顿,找到了最合適的切入点,语气也隨之变得沉重。
“你也知道,咱们厂自从公私合营后,没了娄家的资金来源,到处都是窟窿,百废待兴。经费本来就紧张得要命,你这个高炉改造,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也得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加重了它的分量,“厂里现在確实一时很难拿出来。”
“而且,你看,现在距离年底就剩下两三个月了,生產任务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各个车间都在连轴转,三班倒都不够用,实在抽不出人力物力再搞这么大的工程了。”
他看著许林,眼神里充满了“我也是没办法”的无奈。
“这件事,我看……还是先放一放,从长计议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许林火热的心上。
许林体內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来之前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技术上的质疑,细节上的辩论,成本上的爭执。
唯独没想到,杨安国会用这种最常见,也最无懈可击的官僚辞令来搪塞他。
经费?
生產任务?
这些是问题吗?当然是。但这些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吗?当然不是!
只要想办,办法总比困难多。
说到底,三个字清晰地浮现在许林的脑海里——不想办。
为什么?
许林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审视著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杨安国,那个曾经力对他推崇备至的人
自己最近有得罪过他吗?没有。
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吗?没有。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或许,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恰恰相反,是因为自己做得太“对”了。
太年轻,升得太快,现在又拿出了一个足以震动全厂的计划。
这种锋芒毕露,在杨安国眼中,已经不是助力,而是威胁了。
是功高震主的危机感。
想通了这一层,许林反而冷静了下来。他觉得,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需要向杨安国表明自己的立场,自己无意於权力之爭。
许林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平静,直视著杨安国。
“杨厂长,技术上的难题,我来带队攻克,保证万无一失。”
“生產任务的协调,我相信只要合理排班,交叉施工,总能挤出时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恳求,甚至放低了姿態。
“我可是你手底下的兵,这刚想擼起袖子做点事情,您这个当领导的,可得帮我一把。”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到杨安国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一种下属特有的尊敬。
杨安国哪里听不出许林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是在表態,也是在试探。
但他心意已决。
他对著许林递过来的香菸摆了摆手,身体没有半分前倾的意思,將那份尊敬隔绝在外。
“我不是不帮你。”
他开口,话术滴水不漏。
“你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从我当初把你安排进轧钢厂开始,我可是一直都看好你的。你的能力,我比谁都清楚。”
他先是肯定,拉近关係,隨即话锋一转。
“只是现在,厂里確实有天大的困难。你也要体谅体真谅我,咱们互相理解一下,行不行?”
“你放心,你这个项目,我记在心里了。等到后麵厂里资金宽裕了,生產压力没那么大了,我第一个给你拍板!”
这套话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许林感到一阵噁心。
对於一个从后世千军万马的体制內杀出来,成功考编上岸的人来说,这套“拖字诀”和“画大饼”简直刻进了dna。
只要大家都一样平庸,那他就没有错。
你要是太突出,想法太超前,那就是你的错。
因为你的突出,你的正確,恰恰反衬了他的无能与保守。
这一刻,许林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不再期待任何东西。
递出去的香菸没有收回。
他將那根烟轻轻放在了杨安国面前的桌上,然后抽回手,给自己点上了剩下的一根。
“嘶——”
浓厚的烟气涌入肺里,带来一丝窒息的清醒。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许林抽菸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一根烟的时间,足以让一颗火热的心彻底冷却,凝结成坚冰。
当菸头燃到尽头,温度传到了手指,许林才回过神。
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浓白的烟雾,那烟雾在他和杨安国之间升腾、瀰漫,模糊了彼此的脸。
他將菸头摁在杨安国办公桌上的玻璃菸灰缸里,用力碾了碾,发出了火苗熄灭的呲呲声。
许林没有抬头。
他盯著那个被碾灭的菸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是不是我能解决资金问题,这个计划就能推行。”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一个带著条件的肯定句。
杨安国被这句直白到近乎挑衅的问话噎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低著头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无法掌控的压力。
他含糊地发出了一个音节,算是点头。
“……可以这么说。”
“那好。”
两个字,斩钉截铁。
许林猛地站起身。
他背对著坐在办公桌后的杨安国,在转身想走向门口的瞬间,又猛地回过头。
那一刻,他的目光不再有丝毫下属的请示与尊敬。
那是一种燃烧的,带著强大压迫感的意志,是一场不容置疑的挑战。
他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入杨安国的眼睛。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
“这个项目,我来负责。”
“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厂里原定的任何生產任务。”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林伸手,从桌角拿起了那份被冷落的计划书。
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砰。”
门被带上,声音不大,却震得杨安国心臟一抽。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
杨安国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决绝的背影。
他意识到,这个当初被他亲手招进来的小厂医,这个短时间走上高位的副厂长,现在,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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