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杨安国的手段 四合院: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清晨轧钢厂
翌日轧钢厂的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工厂烟囱不知疲倦吐出的浓烟混杂其中,凝成一片化不开的晦暗。
一场由杨安国亲自主持的厂领导紧急会议,在一种刻意营造的肃杀气氛中召开。
老旧的会议室里,搪瓷茶杯磕碰桌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繚绕,呛得人喉咙发紧。每个与会者的脸上都写著凝重,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许林坐在靠前的二把手位置,却仿佛一个隨时准备离席的局外人。
他神色平静,脊背挺得笔直,视线平视著前方斑驳的墙壁,似乎对满屋子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可若是有人能窥探他的內心,就会发现那里是一片冰冷的沉寂。
昨晚,他跟郭立伟几乎是泡在了炼钢车间,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用他改进后的工艺和配方,重新开炉冶炼。
结果最快也要今天下午才能出来。
杨安国偏偏选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间点开会,其用心,已是不言而喻。
“咳咳!”
主位上,杨安国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他那张平日里还算忠厚的国字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是要通报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的声音在烟雾中迴荡,带著一种刻意放大的沉重感。
“我们厂,昨天下午出的一炉军工特种钢,报废了!”
轰!
儘管许多人心中早有预料,但当“报废”两个字从厂长嘴里砸出来时,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一片压抑的倒抽冷气声。
“这不仅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更重要的是,可能会影响到我们承担的国防任务!这是极其严重的生產事故!”
杨安国的视线沉重地扫过全场,带著审视与不容置喙的压力,最后,那道视线精准地钉在了许林身上。
不等其他人反应,一个平日里就唯杨安国马首是瞻的一车间主任,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粗壮的手指隔著半个会议室,直直指向许林。
“厂长,这事儿我觉得必须要彻查!自从许副厂长对高炉进行了那个什么供暖改造,我们生產线上的老师傅们就议论纷纷!”
“好端端的生產设备,国之重器,非要加一些乱七八糟的管子!这肯定会影响高炉的稳定性和密闭性!这次事故,我看八成就是这个原因!”
这番话,点燃了早已埋设好的引线。
立刻就有人高声附和:“没错!王主任说的对!我早就觉得那个供暖改造不靠谱!为了搞他那个面子工程,给工人一点小恩小惠,就拿军工生產开玩笑,这个责任谁来负?”
“技术革新是好事,但不能这么冒进!许副厂长还是太年轻了,考虑问题不周全,缺乏我们老一辈的敬畏心!”
一时间,会议室里此起彼伏,话语交织成网,朝著许林当头罩下。
这些人,都是杨安国提前通过气的心腹,他们的话术经过精心设计,听起来合情合理,字字句句都將矛头引向了供暖改造,引向了许林。
李怀德坐在许林对面,眉头紧锁,脸上掛著一副恰到好处的担忧。
他甚至还站出来,替许林“仗义执言”。
“哎,大家也別这么说嘛。”他摆了摆手,声音诚恳,“许副厂长的初衷是好的,也是为了给咱们一线工人谋福利,这是有目共睹的。可能……可能只是技术上还有些不成熟的地方。任何事情,它都要一步一步来嘛,前期有点摸索的错误,还是能够理解的嘛。”
这番话,听起来温吞无力,像是在为许林开脱。
实则,却是用一种“温和”的语气,直接“坐实”了供暖改造“技术不成熟”这个核心“罪名”。
坐在许林身旁的郭立伟一张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几次想猛地站起来,把那些经过严密计算的数据拍在桌子上,告诉这群人供暖改造绝对不可能影响炉体结构。
但他的手腕,却被一只稳定有力的大手在桌下轻轻按住。
郭立伟扭头,看到许林对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郭立伟瞬间明白了。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在新的炼钢结果出来之前,说再多,都只是徒劳的挣扎,反而会落入对方的节奏。
许林就那么静静地坐著。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上躥下跳的嘴脸,越过李怀德那张虚偽的笑脸,冷冷地注视著主位上,那个正在导演这齣大戏的杨安国。
那眼神,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蹩脚戏剧。
他的沉默,在杨安国看来,是无力反抗的默认,是理亏心虚的铁证。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砰!”
杨安国重重一拍桌子,做出最终裁决的姿態。
“够了!”
他一声断喝,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出了问题,我们不能相互指责,要勇於承担责任,要吸取教训!”
杨安国站起身,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架势。
“许林同志,年轻有为,敢想敢干,这是优点。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在技术问题上,过於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冒进,最终导致了这次严重的生產事故!这个教训,是沉痛的!”
“为了避免类似的错误再次发生,也为了给所有同志敲个警钟,提个醒。我提议,从今天起,先暂时免去许林同志所有关於生產方面的管理职务!”
杨安国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狠意。
“以后,厂里的医务和卫生工作,就由许副厂长全权负责。”
“至於他之前分管的技术改革创新的工作,暂时由李怀德同志接替。”
“至於外宾接待的工作,暂时我们厂也没有外宾任务,就先搁置。等许副厂长把医务和卫生工作都妥善安排了,我们再给许副厂长加加担子。”
最后,杨安国將目光转向许林,脸上硬是挤出一丝惋惜和痛心的表情,可那眼神深处的志得意满,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许副厂长,你说呢…..”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批评,这是赤裸裸的、毁灭性的打压!
一个主管全厂技术革新、手握生產大权的副厂长,被一擼到底,只剩下管理医务室和扫厕所的权力,这跟直接把他打回原形,让他去当个厂医有什么区別?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怀德的脸上,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衝垮了所有偽装,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低下头,用手用力地搓著脸,做出沉重而为难的样子,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厂长!这不公平!”
郭立伟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
“事故原因还没有最终查明,不能……”
“坐下!”
杨安国厉声喝道,声色俱厉。
“郭立伟同志,注意你的態度!这是组织的决定!是经过充分討论的民主意见!怎么,你有意见?是想让我们轧钢厂,变成某个人的『一言堂』吗?”
一顶巨大的帽子扣下来,噎得郭立伟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许林也有了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先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的褶皱,然后又抬手,在郭立伟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他没有去看那些幸灾乐祸、同情怜悯或者惊惧躲闪的嘴脸,只是平静地看著杨安国。
“杨厂长,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没有一丝不甘,没有一丝愤怒,平静得可怕。
“不过,现在还有一炉特种钢在炼著,这一炉,我要亲眼盯著。总得找出问题的原因,这样大家才都能放心。”
“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说完,他拉开身后的椅子,在所有人复杂到极点的目光中,第一个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看著他那挺拔而孤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杨安国的心里,非但没有品尝到一丝一毫胜利的快感,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走出会议室的许林,沐浴在走廊冰冷的穿堂风中,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嘴唇的轮廓,无声地勾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好个杨安国,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魄力。
剥夺权力?
正好。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毫不掩饰的针对,这种釜底抽薪的打压。
王主任那边,带著市里的批文和专项资金,估计很快就要来了。而他亲自监工、关係到整个计划成败的那炉特种钢,也即將出炉。
我本来还在想著,事情闹大之后该怎么安置你这个厂长。
这下好了。
到时候,你直接跟我办交接就行了。
想到这里,许林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於是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直奔炼钢车间而去,现在要確保这一炉特种钢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
......
车间里的空气滚烫,巨大的风机嘶吼著,却吹不散那股混杂著焦炭、铁锈和人汗的独特气味。
最后的倒计时里,时间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终於在临近下班前,新的一炉特种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再次走完了全套检测流程。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灼与期待混杂的气味。
郭立伟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著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进工装的衣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检测员手里的那张薄薄的报告单上,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心臟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
检测员的手在抖。
他年轻的脸上,血色正在一点点回归,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才挤出几个字。
“郭总工……”
他的声音很小,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慄。
“合格了。”
“所有指標全部达標,甚至……甚至比我们之前的数据与品相还要好。”
这声音在这震耳欲聋的厂房里,本该被轻易吞没,此刻却如同一道穿透云霄的惊雷,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瞬间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下一刻,周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吼与欢呼。工人们把手里的扳手、铁钳敲得震天响,一些人甚至把头上的安全帽拋向了空中。
郭立伟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不是保住了这一炉钢,而是保住了整个轧钢厂未来几年的命脉。
他撑著旁边的操作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许林。
那个年轻人,脸上没有半分张扬的得意。
他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种卸下千斤重担的放鬆,真实不虚。他的眼底,是对这炉好钢最纯粹的欣慰和高兴。
看到这个笑容,郭立伟的心臟猛地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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