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二幅地图 杂牌卧底
见李无病好像没被自己说动心,想了想,他又笑著补充,“不过,东家你不要他们的酬劳也好。留下一份人情,反而更为长远。那蓝家的家主之所以在海上说一句话,比大明官府都好使,就是因为做事讲究,有恩必偿。否则,大伙都有自己的船,自己的弟兄,凭什么要聚在他蓝家的旗下?”
话音刚落,才忽然想起来,自家船主其实是一个锦衣卫,肯定该站在大明官府这边。赶紧又低声补救,“不过,树大难免有枯枝。並且,在福建和广东这一片儿,陆地和海上勾结,贩运私货,是从几百年前就开始的老营生了,官府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民间,民间也从不认为有什么不妥!”
“是啊,没什么不妥!”李无病苦笑著点头附和,心中百味陈杂。
凭心而论,他自幼所居住的金银岛,从事的也是走私生意。只不过没有蓝家这般实力,去组织船队大规模向大明的沿海港口贩运私货而已,只能小打小闹,为別人提供存放、交易货物的场地和为走私船队提供补给。
而同为锦衣卫的自家师父,当年在金银岛上,恐怕也跟自己现在一样,心中充满了矛盾和迷惘。一方面,明知道这些事情,在朝廷眼里属於目无法纪。另一方面,却知道这些事情乃是岛上所有人赖以谋生的手段,甚至包括他自己。
正鬱闷间,却看到廖云向自己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笑意。
“船主,那姓刘的又招了。哭著喊著,说可以在妈祖娘娘面前发誓,绝不会撒谎,否则,寧愿被妈祖娘娘丟到海里变成一只大王八,永世不得超生!”看李无病注意到了自己,廖云立刻拱手匯报,声音要多欢快有多欢快。
“姓刘的?”李无病愣了愣,稍稍花费了一些力气,才想起来廖云说的是哪个,“他还活著?刚才撞船时,他没受伤吗?”
“活著,没受伤,就是被嚇坏了!”廖云点点头,乐不可支,“底仓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就听见外边不断在开炮。再加上撞船那会儿,长庚號差点竖起来,把他摔了个鼻青脸肿。刚才我押著他去另一艘船上,看到他的裤子全都是湿的,身上那个臭啊,比掉进茅坑里都难闻。”
“带他去那边好好洗一下吧,弄点乾净水,然后给他安排一个带窗子的船舱。”李无病闻听,也笑著摇头,“別再折腾他了,让他把想招供的写出来,画了押,然后告诉他,不准再为难珊瑚帮就是。”
“让他看清楚,旁边蓝家的船队!”周衡心思縝密,快速补充。
既然自家船主不想让蓝家还人情,他乾脆就在临別之前,扯虎皮做一次大旗。先留下刘司吏的供状做把柄,然后再误导此人,自家船主是在为蓝家效力。想那刘司吏,以后自然会乖乖听话,並且轻易不敢起报復的念头。
“是!”廖云站稳身形,乾脆利落地拱手。然而,却没有立刻去执行,继续向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摸出一个腰带鉤,压低了声音匯报,“船主,周叔,刚才我见那姓刘的拉在了裤子里,逼著他换衣服。他却死活不肯去换。我就仔细搜了一下他的身,发现他的腰带鉤里,好像藏著什么重要物事!”
“重要物事?”李无病的注意力立刻被腰带鉤吸引,接过腰带鉤,仔细观察。只见那腰带鉤的中央处,隱约藏著一条枣核粗细的暗线,顏色白中带灰,与玉石本身的色泽格格不入。
“这块腰带鉤中藏著机关!”李无病立刻联想到师父交给自己的玉牌,低声做出了判断,“想办法打开它,把里边的东西掏出来。姓刘的为了它,连妈祖都敢骗,此物肯定非同一般!”
“我来,我应该能打开带鉤儿!”周衡点了点头,隨即,主动请缨。
见李无病没有反对的意思,他从对方手里接过腰带鉤,走到阳光下仔细观察。隨即,又从靴子里拔出一根钢针,东橇一下,西橇一下,反覆试探,不多时,只听“咔嚓”一声,腰带鉤的边缘弹开,一个细小的丝绸捲轴,被他用钢针挑了出来。
李无病接过捲轴,在阳光下展开。只见一片海浪状的波纹之间,几块陆地若隱若现。看轮廓,竟然与师父在玉牌中藏的那份海图,有七八分相似!
“藏宝图,这是一份藏宝图!”周衡经验丰富,立刻哑著嗓子低声尖叫。隨即,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左顾右盼。
“不用那么小心,如果好找的话,刘司吏自己早带著人把宝藏挖出来了。不会把图留到现在。”李无病却已经白激动过一次,不会再上第二次当,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那,那是!”周衡知道李无病说得没错,红著脸点头。然而,目光却始终留在海图上,迟迟捨不得挪开半寸。
“怎么,你知道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地方?”李无病看得好奇,忍不住低声询问。
“有印象,但是这幅图不全。”周衡挪开眼睛,苦笑著摇头,“得把所有图找全了,才能知道,具体宝藏埋在什么位置。否则,光是凭著这幅图,等同於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