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衣锦还乡杀刁逵 武道战神宋武帝刘裕
“良民?”
刘裕缓缓抽出腰间那柄旧柴刀,刀身在火光下流淌著暗红的光泽,似饮血无数。
“勾结江北流寇,私蓄甲兵,对抗官军剿匪,这算哪门子良民?刁逵,你平日里欺压乡里、夺人田產、逼死人命时,可想过有今日?”
“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勾结流寇!”刁畅色厉內荏地尖叫。
“有没有,不重要了。”刘裕语气平淡,却宣判了死刑,“今夜,京口有匪,我军剿匪。尔等持械聚眾,悍然抗法,与匪无异。杀。”
最后一声“杀”字吐出,冰冷无情。
朱超石暴喝一声,挥刀上前。
刁弘还想抵抗,被朱超石一刀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刁畅嚇得瘫软在地,被沈田子欺近身前,匕首抹过咽喉,嗬嗬两声便没了气息。
转眼间,只剩下刁逵一人,被几名北府兵用长矛逼在假山角落,华丽的锦袍沾满泥污和兄弟的血,脸上鼻涕眼泪横流,早先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悔恨。
“刘……刘爷!饶命!饶命啊!”
刁逵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往日是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了刘爷!小人愿献上全部家產!田契、地契、金银、店铺,全给您!只求刘爷饶我一命!我给您做牛做马……”
刘裕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著这个曾將他绑在马桩上肆意羞辱的仇人,心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
“刁逵,”刘裕缓缓开口,“你可还记得,当年那个被你绑在马桩上,差点被你用盐水鞭子抽死的寒门子弟?可想过有今日?”
刁逵浑身剧颤,抬头看著刘裕冰冷的脸,当年那个虽然倔强却难掩绝望的瘦弱身影,与眼前这位杀气凛然、手握重兵的年轻幢主渐渐重合。
“刘爷……我……我悔啊!”
刁逵发出绝望的哀嚎。
忽然想到了什么,刁逵赶紧继续开口:“我听闻刘爷广纳人才,收下我吧,愿为牛马。”
“仇人,唯有一死。”刘裕手中柴刀轻轻一挥。
刀光闪过,世界在刁逵眼中旋转、变暗。
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刘裕那双深不见底、再无当年半点彷徨的眼睛。
翌日清晨,京口县衙被惊动。
县令带著衙役、仵作匆匆赶到已是一片狼藉、余烟未尽的刁家庄园。只见遍地尸骸,多为刁家武装家丁和匪类,北府义从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收敛同袍遗体。
刘裕一身幢主官服,迎上前,亮出北府军左军幢主令牌与相关剿匪文书,言简意賅:“本官奉命剿灭窜入京口之江北流寇残部,昨夜於此地与悍匪激战,匪首负隅顽抗,已被格杀。据查,本地豪强刁逵等人,与匪类多有勾连,提供钱粮庇护,其家丁亦参与抵抗,现已伏法。”
县令看著那面沉甸甸的北府军令牌,再看看周围那些杀气未消的北府悍卒,又瞥了一眼清单上那惊人的田亩、店铺数字,心中明镜似的。
刁家完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刘幢主,才是新的猛龙。
而今这吃人世道,军就是爷,谁敢言不是?
他哪里敢深究勾连细节,连忙拱手:“刘幢主剿匪安民,有功於地方!刁氏为富不仁,暗通匪类,罪有应得!下官一定配合幢主,妥善处理后续事宜。”
毛德祖与李三皮早已安排好的人手,便开始名正言顺地接管刁家庞大的產业。
帐房、仓库、店铺、田庄……真正的精华部分,自然通过复杂手段,悄然流入刘裕及其核心团体的控制之下,作为他们未来发展的根基。
明面上,则拿出一部分浮財和田地,分润给县衙和確实受过刁家迫害的百姓,贏得一片称颂。
尘埃落定后,刘裕將眾兄弟再次召集。
“刁家已除,其產业我等已暗中掌控大半,此乃我等日后立足之基。”
“我知诸位兄弟,多有家眷散落各地,或务农,或漂泊,生计艰难。如今,我等在京口已有根基。兄弟们可秘密將各家亲眷,陆续接来京口安置。刁家留下的庄园、店铺、田產,正可提供生计与庇护。此事需隱秘进行,由德祖、三皮统筹安排,务必稳妥。”
眾人闻言,无不激动感佩。
幢主不仅带他们建功立业,更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此等恩义,怎能不誓死相报?
“谢幢主!”眾人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將所有事宜交代妥当,刘裕换上一身寻常青衫,未带亲兵,只身一人,牵著马,缓缓走向京口里那条熟悉又陌生的陋巷。
一年半的腥风血雨,生死搏杀,屈辱与荣耀,算计与情义,仿佛都被隔在了巷口。
当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时,他依旧是那个离家投军的刘裕,却也不再是那个刘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