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老朽实在惭愧 汉末虓虎
廷尉詔狱一般囚禁的是高爵厚禄者,允许向朝廷上书讼冤申辩。
昨日蔡邕便在狱中再次托廷尉正钟繇向王子师转递辞表,表示愿意受刻额染墨、截断双脚之刑,只求向司马迁那样能够继续完成汉史。
没想到被王子师无情驳回。
他被下狱后,一直想不通王子师何至於此,毕竟昔日也有交情,还以为是王子师一时之怒,自己还有出狱之时。
毕竟当初被十常侍诬陷,弃市斩首的死难,都险之又险度过了。
这次他本来还满怀希望,但昨日王子师驳回他甘愿受刑保命的上诉后,他就知道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没有无缘无故的深仇大恨,他也从来没有得罪过王子师,董卓在长安的嫡系杨定、胡軫、徐荣都没事,他一声嘆息算不得什么,平日颇有交情的王子师执意杀他,必有因由。
他昨夜一夜未眠,思索王子师为什么执意要杀他,想到王子师这几年在董卓手下矫情屈意,每相承附之举,心中隱隱猜到一些。
更是一念想到两年前的五月,太傅袁隗、太僕袁基及其家属,袁家母亲及姐妹、婴孩以上五十余人被满门诛杀之事。
此事虽是董卓下令,但董卓当时远在雒阳与关东诸侯作战,长安大局由王子师主持,自然也包括诛杀袁氏之事。
蔡邕与袁氏是姻亲,他私下去求王子师设法营救,他没有想过救袁隗和袁基,他想的是以王子师的能力,是可以保下一两个幼儿的,至少让袁隗或袁基一脉不至於断嗣。
但王子师並没有出手。
蔡邕当时很是失望,只以为王子师不愿意冒此风险,心下倒也能理解,毕竟他当初也是畏惧董卓灭族的威胁才应召回归朝堂。
但思索了一夜,此时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间就想明白了一些事。
汝南袁氏內部很复杂,庶出的袁绍是党人,与王子师亲近。
但嫡系袁隗、袁基、袁术皆非党人,与袁绍理念不和,反而多有斥责。
此二脉断嗣之后,唯余嫡系袁术,行为荒诞,诸多袁氏门生多半都会去投奔袁绍,这对党人的壮大显然是有利的。
以王子师的偏执,这事是可以干出来的。
何况王子师对诛杀袁氏满门只是袖手旁观,並没有推波助澜,谁也无法指责於他。
一念及此,蔡邕便已心生绝望。
他已经知道王子师为什么执意要杀他了。
一句话,他知道得太多了,与王子师不是一党,还志在续写史书。
偏偏很多事是不能见於史书的。
嘆了口气,蔡邕无力地坐在地上。
朝廷的事太过复杂,他身在其中有很多事也看不明白。
王子师志在壮大党人匡扶汉室,一些手段或许並不那么君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