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磐石城开 身令饲界
残夜將尽,东方翻出一抹惨澹的鱼肚白,破庙外的煞雾彻底散尽,只留地面一层湿漉漉的黑痕,被晨风吹得微微发颤。
火堆早已只剩余烬,锦袍中年带著侍从与受伤的骑手先行一步,临走前再三对吴魏躬身道谢,又留下几袋乾粮与伤药,言辞间满是攀附之意。吴魏未曾多言,只淡淡頷首,待一行人远去,才將仍在酣睡的丫丫轻轻抱起,用外袍裹住她娇小的身子,抵在肩头。
络腮鬍大汉收拾好行装,將长刀归鞘,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骨元鎧甲的余伤仍在肩背隱隱作痛,却不妨碍行路。他看向吴魏的目光,依旧藏著掩不住的敬佩,昨夜那一枪破煞獠的凌厉、阳炎血元焚煞的霸道,早已刻进了他的心底。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破庙,晨露沾湿衣摆,林间尚余淡淡的煞腥,却再无夜间的阴寒刺骨。吴魏持枪而行,玄铁长枪斜挎肩头,枪身冷光內敛,步伐稳如磐石,每一步落下都轻而有力,全然不像连夜经歷过死战之人。丫丫窝在他怀里,小脑袋蹭著他的脖颈,睡得安稳,全然不知昨夜曾与死神擦肩而过。
行至林间岔路,大汉快走两步,与吴魏並肩而行,看著前方隱约可见的官道烟尘,率先打破沉默:“兄台,顺著这条官道再走半个时辰,便是磐石城的地界了。”
吴魏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前方蜿蜒的黄土路,路面车辙深深,混著零星的血跡与兽骨,显然是常年往来的行商与修士踏出的生路。他嗓音低沉冷冽,不带多余情绪:“还未问你姓名。”
大汉一怔,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糙实的白牙,声音洪亮如钟:“俺叫石猛,土生土长的磐石城人,修的是骨元硬功,如今堪堪摸到武师境门槛,靠著一身蛮力在城外护商討生活。”
“吴魏。”
两字轻落,便是吴魏全部的自我介绍。他从不多言,性子本就孤冷,若非石猛昨夜拼死牵制血爪獠,替他挣得致命一击的契机,他连名字都未必会告知。
石猛也不在意吴魏的寡言,反倒觉得这般沉稳冷厉,才配得上宗门子弟的气度,一路边走边说,將磐石城的底细细细道来:“磐石城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凡人城池,也是镇煞司在西线的分舵所在,城墙是用混了玄铁屑的青石垒的,三尺厚,煞邪攻不破,城內住了三万多凡人,还有数百名觉醒血元的武士、武师,算是这荒煞之地里,唯一能落脚的安生地界。”
“城內分內外城,外城是凡人市集、客栈、车马行,龙蛇混杂,啥人都有;內城是镇煞司、各大散修据点、还有商会盘踞的地方,没点实力,连內城城门都摸不著。”石猛顿了顿,又补充道,“城里最硬的规矩,一是听镇煞司的调遣,二是不许无故廝杀,其余的,只要有煞宝,啥都能换到——功法、兵器、伤药、住处,甚至僱人护道,都成。”
吴魏静静听著,將关键信息记在心底。怀中丫丫似被说话声惊醒,揉著惺忪的睡眼,小声喊了句“吴叔叔”,便又乖乖靠在他肩头,小手攥著他的衣襟。
说话间,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缓缓浮现。
那便是磐石城。
城墙通体呈青黑色,由整块整块的巨岩砌成,墙高足有五丈,墙头上插著锈跡斑斑的黑旗,旗面绣著镇煞司的斩煞纹章,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城墙每隔十丈便有一座箭楼,楼內守兵持戈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城外往来的行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元气息与烟火气,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煞味,是常年斩煞留下的痕跡。
城门洞开,宽可並行四辆马车,门前排著长长的队伍,多是挑著货担的商贩、携家带口的凡人、衣衫破旧的流民,人人面色疲惫,却又带著几分抵达城池的安心。城门口立著两名身披甲冑的守兵,腰挎长刀,气息沉稳,皆是武士境的修为,手持簿册,挨个查验入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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