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孤峰上的气氛，一天天缓和下来。

凌玥依旧没有开门，依旧躲在石殿里。可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听到林洛的声音就尖叫、崩溃、驱赶。

每天清晨，她会先听一听门外的动静。

只要林洛安安静静地修炼，没有靠近，没有释放威压，她的心就会先稳上几分。

到了后来，她甚至会主动开口，先说起话来。

话题大多只有一个——凌天。

“天儿昨天又发通讯了，他七连胜了。”

“他说斗武场里有人阴他，不过他自己解决了。”

“他的枪法越来越稳，就是性子太急。”

凌玥的声音很轻，隔著一扇门，轻飘飘落在林洛耳里。

每一次提起儿子，她紧绷的语气都会软下来，那是她万年岁月里唯一的暖意。

林洛总是认真听著，偶尔应一声，从不多话，更不追问。

有时候凌玥也会问几句修炼上的事。

“界主巔峰之后，法则沉淀该往哪个方向走？”

“天儿的雷电法则太锐，容易伤到自己，怎么压一压？”

林洛都耐心回答，用最简单、最平稳的语气，不说大道理，不摆架子，只讲最实用的心得。

他能感觉到，凌玥对他的戒备，在一点点松垮。

怕还在，恨还在，可那股一碰就碎的恐惧，淡了。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云海洒在峰顶，暖洋洋的。

林洛沉默了很久，还是把压在心底很久的话，轻轻说了出来。

“凌玥。”

门內的凌玥指尖微顿，没有说话，等著他下文。

“当年的事……不管你一开始做错了什么，我都不该用那种方式报復你。”林洛的声音很低，很真诚，没有半点敷衍，“我过了火，毁了你，也毁了我自己。”

“这一万年，我一想到……”

“不要提了！”

凌玥突然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一丝本能的抗拒。

她不想再听那些细节，不想再回忆那一天，不想再把伤口扒开。

林洛立刻停住，不再多说半个字。

“好。”他轻声应下，“我不提了。”

门內陷入安静，却不再是压抑死寂，只是一种疲惫的平静。

林洛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专心修炼。

识海之中，霸王铜殿静静悬浮。

第三重禁制的纹路，在这几日平稳心神的滋养下，彻底明朗起来。暗金色的纹路顺著殿身缓缓流淌，不再是冰冷镇压，而是透出一层温和、安定的微光。

一股全新的力量，悄然觉醒。

静心镇邪。

不伤人，不慑人，只定心，只安神。

林洛心神一动，这股力量便顺著他的意念，无声无息散开，轻轻笼罩住整座石殿。

很淡，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可门內的凌玥，却猛地一怔。

她原本还有些发紧的胸口，突然鬆了。

心底那股时时刻刻悬著的慌乱、不安、阴影，像是被温水化开一般，莫名平復了许多。

连呼吸都顺畅了。

她下意识攥紧衣角，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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