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捉生兵 明末:从大凌河溃兵到登基称帝
陈锋很快就等到了天黑。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一夜没有起雾,他们在夜晚不用火把便能辨认前行的方向,却也增加了他们这群溃兵暴露的风险。
陈锋蹲在沟沿的阴影里,丈量著到对面坡地的距离,计算著远处那队打著火把的游骑与后续游骑之间的巡逻间隔。
两拨哨骑间隔四公里,通过时间约20分钟,要在这段时间內通过约两公里的山沟,时间很紧。
“都听清,”他压低声音,对身后蜷伏的人影道:“两人一组,最多隔五步。夜里看不清的,拉住前面人的腰带,別鬆手。”
因为这个年代的人普遍营养不良,队伍里有夜盲症的人不止一个。他白天特意让每个人都喝了点烤鹿肝的油汁,但这临时营养的补充並没有太大的用处。
“走!”陈锋一挥手,和赵胜一同率先滑下沟坡。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带著紧张的喘息声。
孟长庚和阿吉在队尾低声催促,郝大刀则像一尊铁塔守在最后,警惕地回望来路。
南沟沟底碎石遍地,月光只能照亮凸起的石块,阴影处显得更加黑暗。
不时有人绊倒又被身边的人慌忙拉起,压抑的闷哼和短促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走了一阵,队伍末尾渐渐有些掉队。
郝大刀回头,看见刘满仓又蹲下了,正手忙脚乱地摆弄他那双断裂的草鞋。
刘满仓是五顶山的林子中加入的,正是白天陈锋修整时教过绑腿的那名年轻溃兵。
陈锋让他们都绑绑腿他们都不理解,甚至觉得嫌麻烦。
但走了两天山路后,刘满仓发现按照陈锋的法子將小腿缠紧后小腿胀痛轻得多,脚下也更稳当些。
所以白天刘满仓才又请教陈锋绑腿的正確缠法,陈锋也细心教,他从未见过有千总如此对待一个大头兵。
想到这儿,他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暗中下定决心今后就跟著千总走了。
“作死呢!快跟上!”郝大刀低吼,声音压得如同闷雷。
“就、就好……”刘满仓声音焦急,他视线模糊,在这种夜里根本没法將断掉的鞋带系好。
郝大刀焦躁地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队伍背影,月光下只能看到模糊蠕动的轮廓,他不想等太久,若是在此时掉队可就麻烦了。
“弄好了自己追上来!快!”他撂下一句,迈开沉重的步伐去追赶大队,铁甲叶片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陈锋考虑到在过沟的过程中可能遭遇敌人,便將几副铁甲都分了出去,自己则换上了何鸣霄之前穿的那身布面甲。
刘满仓更急了,越是急,那湿滑的草绳越是不听使唤。
终於,他勉强將断处打了个死结,將鞋套在了脚上。
他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不知是冷汗还是夜露的水渍,抬起头时发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了一匹马。
马上有一个身影,由於夜盲症他看不清那人的脸部细节,但確实穿著他熟悉的明军將官的布面甲。
此此事马上那人正静静看著他,他心头一喜,以为是陈锋践踏掉队特意回来寻他。
“头儿……我、我马上就好……”他撑著地想站起来。
话音未落,几根羽箭“咻咻”射来,定在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不可思议地看了眼胸口的箭矢,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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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锋一行人穿越南沟时,六名骑兵正在月光下慢悠悠地巡逻。
他们都穿著从明军尸体上剥下来的號衣或破烂甲冑,外面胡乱套著皮袍,马鞍旁掛著绳索和粗糙的套杆。
这是一队蒙古捉生兵,隶属於某个投靠后金的台吉麾下。
最近几日,大凌河附近溃散的明军如同漫山遍野的兔子,抓都抓不完。
这支小队的阿尔班那顏(十夫长)就这两天已经抓了近二十个,台吉赏了他不少的牲畜和女人。
今夜月光不错,拨什库本以为又会是无聊的巡弋,直到手下那名眼神最好的哨骑凑过来,声音中带著发现猎物的兴奋:“阿儿班,前面有十几个肥羊,都是步行。”
阿尔班顺著指引望去,月光下果然有一串黑影正在沟底缓慢移动。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又是一件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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