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元芷那审视的，带著玩味的，又夹杂著一丝期待的目光，让顾长生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慵懒的凶兽盯上了。

他心臟跳动的节奏不由自主地加快，却强行按捺住，维持著躬身的姿態，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我別有用心？误会我图谋不轨？

顾长生脑中电光火石，无数念头闪过。

他很清楚，此刻的回答，將决定他未来的命运，决定他到底是成为这位峰主手中一枚有用的棋子，还是一个隨手可以碾死的麻烦。

“弟子不敢奢求峰主不误会。”

顾长生缓缓开口，他的声线因为刻意的压制而显得格外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弟子只是想让峰主知晓，弟子今日所有，皆是峰主所赐。若无峰主当日金玉良言，弟子此刻依旧在为如何炮製一株清灵花而苦恼，更遑论其他。”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一切归功於对方。

“这百草峰，便是弟子的根。峰主若想取回，弟子绝无半句怨言。”

顾长生將姿態放到了最低，这番话，既是表忠心，也是一种试探。

“哦？是吗？”

司元芷拖长了语调，那慵懒的姿態消失不见，她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醉人的凤眸中，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认真。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陡然从她身上爆发，无声无息，却重逾山岳，狠狠地砸在了顾长生的身上！

顾长生只觉得双肩一沉，仿佛背负了一座无形的山脉，膝盖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砰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身下的青石地砖，以他的膝盖为中心，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窒息！

空气仿佛被抽乾，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都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呻吟、颤抖。

顾长生瞬间慌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一位筑基后期大修士真正的力量。

这不是剑诀，不是法术，仅仅是一个念头，一股气势。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心机，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般苍白，那般可笑。

反抗？连一个念头都生不出来。

对方只需要动一动手指，甚至不需要动手指，就能让他神魂俱灭，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降维打击。

“小子。”

司元芷冰冷的声音，在顾长生的头顶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心神之上。

“你那点小心思，別在我面前耍弄。”

“借我的名头，在坊市里搅动风云，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顾长生的心臟几乎停跳。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从他卖出第一根凝神香开始，自己的一举一动，或许就全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所谓的完美偽装，所谓的瞒天过海，不过是人家看猴戏罢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发冷。

他拼尽全力，想要抬头解释，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死死地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就在顾长生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威压碾碎时，那股力量却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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